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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伟慢悠悠蹬着自行车回到轧钢厂时，日头已经偏西。刚踏进采购科大办公室，就感觉到一股低气压。
张科长正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地对着另外三个提前回来的采购员咆哮：
“废物！一群笨蛋！连根鸡毛都没弄回来！晚上检查的上级就到了，食堂那边等着下锅，你们让我拿什么招待？拿你们的肉吗？！”
那三个采购员耷拉着脑袋，一声不敢吭，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委屈。
这年头，肉哪是那么好搞的？
就在这时，张科长桌上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狠狠瞪了几人一眼，抓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恭敬：“喂，厂长……是，是我……这个，他们……”电话那头的声音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听到其中的怒火。
张科长的额头肉眼可见地渗出了汗珠，连声应着：“是，是，厂长您批评得对……我马上想办法，一定想办法！”
挂了电话，张科长脸色铁青，也顾不上再骂人了，抓起帽子就往头上扣，准备亲自去厂长办公室挨训。
他刚走到门口，正好与从厂长办公室方向回来的食堂主任和傻柱打了个照面。
食堂主任一脸愁容，傻柱跟在他身后，小眼睛里却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刚才在厂长办公室，杨厂长正因为没肉招待而大发雷霆，食堂主任战战兢兢地请示菜单，傻柱趁机就开了腔：
“厂长，要我说啊，咱们厂采购科那杨大伟可是个能人！前几天我还瞅见他家飘出炖鸡的香味儿呢，他肯定有门路！让他去想想办法，准成！”
杨厂长正焦头烂额，一听这话，立刻看向刚进来汇报工作同样一无所获的张科长，命令道：“张科长，你回去盯着，杨大伟一回来，立刻带他来见我！”
……
张科长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一眼看见刚进门的杨大伟，简直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拽：
“大伟！你可算回来了！快，别磨蹭了，跟我走，杨厂长急着见你！”他的语气又急又快。
杨大伟被拽得一个趔趄，心里纳闷，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嘴上应着：“科长，啥事啊这么急？我这才刚回来……”
“别问了，到了再说！”张科长几乎是拖着杨大伟，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厂长办公室。
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里面的烟雾呛得人直咳嗽。杨厂长面色阴沉地坐在办公桌后，手指间夹着的烟都快烧到手了。
“厂长，杨大伟来了。”张科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杨厂长抬起眼皮，目光直接钉在杨大伟身上，开门见山：“杨大伟同志，现在厂里遇到紧急任务，上级检查团晚上就到，招待餐需要肉类，鸡、鸭、猪肉都行！采购科其他人一无所获，你有没有办法搞到？”
杨大伟心里快速盘算着。
空间里鸡、鸭确实还有不少，但也不能轻易给了，毕竟自己现在属于李怀德一系的……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斟酌着说道：“厂长，这个……很难。现在下面公社也缺肉，都看得紧，黑市价格高得离谱还不一定有货……”
杨厂长混迹多年，哪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直接打断他：“别绕弯子！有什么困难，需要厂里提供什么支持，直说！”
杨大伟就等着这句话，他装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厂长，我现在……就缺一张自行车票。有了车票，我跑地方也能更方便点……”他没把话说满。
杨厂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随即猛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自行车票，拍在桌子上：“票给你！我就问你，能不能保证完成任务，把肉拿回来？”
杨大伟上前一步，拿起那张自行车票，揣进兜里，挺直腰板：“厂长，我不敢打包票，但我一定尽全力去试试！”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杨厂长挥挥手，“张科长，你配合他，需要开介绍信什么的，马上办！”
“是，厂长！”张科长连忙应下。
出了厂长办公室，张科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长长舒了口气，看着杨大伟，眼神复杂：“大伟啊，这次可就全看你的了！”
杨大伟却皱着眉头，故意问道：“科长，厂长怎么光盯着我问啊？科里其他老同志呢？他们路子不比我广？”
张科长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别提了！那几个废物跑了一天，屁都没弄回来！是食堂的傻柱，在厂长面前点你的名，说你前几天还在家吃鸡，肯定有办法……厂长也是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
杨大伟脚步一顿，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寒光。
傻柱！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在背后给我挖坑！他心里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把老子推出来顶雷，想让老子在厂长面前丢脸是吧？行，你小子给我等着！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张科长点点头：“科长，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想办法，争取天黑前把东西弄回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厂外走去。
既然你傻柱把舞台搭好了，那我杨大伟就唱一出“绝处逢生”的好戏给你看看！
顺便，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杨大伟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又在厂区外头转悠了约莫个把钟头，估摸着快到下班时间了，这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那只公羊和母羊正在草地上悠闲地啃食，旁边被他隔开的区域，几十只肥硕鸭子和鸡活蹦乱跳。
他心念一动，一一只鸭和鸡便出现在了自行车后座绑着的柳条筐里，然后就骑着车回厂了。
“哟，大伟，这是……弄到了？”食堂门口，正在张望的食堂主任一眼就瞅见了杨大伟车后座上的东西，眼睛顿时亮了，赶紧迎了上来。
“运气好，跑了好几个地方，总算在郊区一个老乡家磨来的，人家本来留着下蛋的，好说歹说才匀出来。”杨大伟面不改色地把筐子卸下来，递给食堂主任，“主任，您赶紧拿去处理吧，检查团快来了。”
“哎呦！太好了！大伟，你可真是救了急了！”食堂主任如获至宝，接过筐子，掂量了一下，脸上笑开了花，也顾不上多问，赶紧提着鸡鸭钻回了厨房。
杨大伟看着食堂主任的背影，交差完成，接下来，该去“汇报工作”了。
他整了整衣服，径直朝着后勤主任李怀德的办公室走去。
敲门得到允许后，他推门进去。
李怀德正端着茶杯，看到杨大伟，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哟，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听说你从杨厂长那儿领了个棘手的任务，这是……办成了？”
杨大伟脸上立刻换上恰到好处的丝委屈，叹了口气：“李主任，您就别埋汰我了。什么功臣啊，差点就成了罪臣了。”
“哦？怎么回事？坐下慢慢说。”李怀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显得很感兴趣。
他喜欢听下属汇报这些弯弯绕绕，尤其是涉及杨厂长那边的。
杨大伟坐下，开始“诉苦”：“李主任，您是知道的，现在这肉食多难搞。我们科几个人跑了一天都没辙。也不知道傻柱那家伙抽什么风，在杨厂长面前点我名，说我前几天在家吃鸡，肯定有办法。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李怀德嗤笑一声：“傻柱？就食堂那愣厨子？他懂个屁！整天就知道耍他那点小聪明。” 他显然对傻柱没什么好印象。
“可不是嘛！”杨大伟顺着他的话，“杨厂长当时那脸色，张科长都快吓尿了。直接问我能不能搞到肉，我说难，厂长就问我要什么条件……”
“你小子，趁机要好处了？”李怀德眯着眼，似笑非笑。
“我哪敢啊，”杨大伟叫屈，“我就是说缺张自行车票，跑地方方便点。厂长倒是爽快，直接把票给我了，然后就要我保证拿到肉。我的老天爷，我敢保证吗？只能说尽力试试。”
“然后你就真弄来了？”李怀德敲了敲桌子，“哪儿搞的？我可听说下面公社都捂得严实。”
杨大伟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李主任，跟您我就不说虚的了。这鸡鸭，不是走的公家渠道。是我以前跑采购认识的一个郊区老乡，自家偷偷在房后头山林边散养的，没几只。我这是磨破了嘴皮子，又出了比黑市还高一点的价，人家才肯匀给我一只鸡一只鸭。就这么点东西，差点把我这月的烟钱都搭进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李主任，这次是运气好，碰上了。下次要是再这么搞，我可真没辙了。而且这次是傻柱举报我吃鸡，下次要是有人举报我投机倒把，高价买农副产品，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厂长那边只要结果，压力全在我这儿了。”
李怀德听着，缓缓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明白杨大伟的意思——活干了，压力扛了，还被人背后捅了刀子，这是来他这里寻求谅解和支持来了。
“嗯，情况我了解了。”李怀德慢悠悠地说，“傻柱那边，你不用管他，一个厨子，翻不起大浪。这次你任务完成得不错，给厂里解了围，杨厂长那边，我会替你说话的。至于采购的难处，我心里有数，以后真有紧急任务，我会酌情考虑给你批点额外的活动经费。”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拨的意味：“不过大伟啊，以后自己家里吃点好的，也稍微注意点影响，免得被小人盯上。”
“哎，谢谢李主任提醒！我记住了！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杨大伟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李怀德这个态度——知道他的难处，认可他的功劳，并且对傻柱的行为表示不满。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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