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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杨大伟正要溜达出去透透气，抽根烟，却被母亲王桂芬叫住了。王桂芬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严肃说道：“大伟，妈跟你说个事。以后……少叫你大嫂玩牌了，尤其是玩到那么晚。”
杨大伟一愣：“怎么了妈？大嫂她……”
王桂芬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你大嫂跟你大哥，还想着要个孩子呢。这天天熬夜，身子怎么受得了？你得替他们想想。”
杨大伟这才恍然，心里有点惭愧，光顾着自己玩了，没想到这一层。
他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妈。以后注意。要不……您也跟大嫂说一声？我说可能不太合适。”
“嗯，我回头跟她说。你心里有数就行。”王桂芬见儿子听进去了，脸色缓和下来。
杨大伟这才出了门，靠在院墙上，点上一支烟。
与此同时，贾家屋里，气氛比杨大伟这边要凝重得多。
昏黄的灯光下，贾东旭蜡黄的脸上满是愁容，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耷拉着眼皮，秦淮茹则低着头，默默纳着鞋底。
“妈，淮茹，这往后日子可咋过？”贾东旭有气无力地开口，“傻柱这一调走，去了清洁队，他那点定量也就够他自己嚼用的，以前在食堂……那些油水，以后怕是沾不上边了。”
秦淮茹手里的针线慢了下来，声音带着忧虑：“是啊，东旭。以前柱子还能时不时带点剩菜回来，孩子们也能见点油腥。现在……光靠你的定量，还得养两个孩子和妈，这……这怕是真要饿肚子了。”
贾张氏猛地抬起眼皮，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哼了一声：“现在知道难了？早就跟你们说过，指着外人靠不住！傻柱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迟早出事！”
她顿了顿，眼睛看向贾东旭，压低了声音，带着算计：“东旭，眼下这难关，还得靠你师傅易中海！他不是一直想让你给他养老吗？以前咱家还能过得去，没必要应承他。现在……是时候了！”
贾东旭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挣扎和屈辱的神色。
给易中海养老，意味着以后要承担起不小的责任，也等于被易中海拿捏住了。
他沉默着，嘴唇抿得发白。
贾张氏见他犹豫，语气加重：“是面子要紧，还是饿肚子要紧？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答应了又怎么样？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秦淮茹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丈夫，虽然没有明说，但那目光里的期盼，也给了贾东旭巨大的压力。
过了好半晌，贾东旭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点了点头：“……好，我去找师傅说。”
他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家门，朝着易中海家走去。
敲开易中海家的门，易中海看到是他，有些意外：“东旭？这么晚了，有事？”
贾东旭进了屋，站在地上，低着头，吭哧了半天，才把家里的困境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最后，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那句易中海期盼已久的话：“师傅……以后……以后我给您……养老。”
易中海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盼这一天盼了多久了！
贾东旭是他考察多年选定的养老人选，工作踏实（虽然身体弱），还算听话，最重要的是有家有口，跑不了！
之前贾家一直没松口，他还暗自着急，没想到，傻柱这一出事，反而促成了此事！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脸上换上一副痛心又慈祥的表情，拍着贾东旭的肩膀：“东旭啊，你能有这份心，师傅很高兴！非常高兴！咱们师徒之间，不说两家话！你家有困难，师傅怎么能看着不管？”
说着，他转身走到里屋，摸索了一阵，拿出十块钱和一个小布袋，看样子里面装着大约十斤玉米面。他把钱和粮袋塞到贾东旭手里，语气无比“诚恳”：“来，东旭，拿着！先应应急！不够再跟师傅说！”
贾东旭看着手里的钱和粮食，感觉像握着烧红的烙铁，脸上火辣辣的。
他憋了半天，在易中海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字：
“……干……干爹……”
易中海听到这声“干爹”，浑身舒泰，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连声应道：“哎！好！好孩子！快回去吧，别让家里着急！”
贾东旭拿着那份沉甸甸的“馈赠”，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易中海家。
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佝偻和落寞。
一场基于生存危机的“养老”协议，就在这个普通的夜晚，以一种并不光彩的方式，达成了。
而易中海的脸上，则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杨大伟在门口抽完烟，正琢磨着是回屋睡觉还是再溜达会儿，就看见娄晓娥拉着许大茂吃完饭，又兴冲冲地朝他这边过来了。
许大茂脸上也带着点跃跃欲试，显然昨晚的牌瘾还没过足。
“大伟，发什么呆呢？开局开局！”娄晓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杨大伟赶紧摆手，搬出母亲的理由：“晓娥嫂子，今天可真不行。我大嫂……她那边有点事，不方便玩了。”他没明说要孩子的事，但意思到了。
娄晓娥一听，眨了眨眼，立刻换了策略，指着自己和许大茂：“就咱们仨啊！正好斗地主！三缺一那是没办法，三人完美！”
杨大伟苦着脸，指着自己的黑眼圈：“我的好嫂子哟，您看看我这样儿！我也困啊，昨晚就没睡好，今天能不能让我睡个安稳觉？”
娄晓娥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忽然抿嘴一笑，拽了句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文词儿，眼神狡黠：“‘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觉，原来大伟你也睡不着啊？”
这话一出，杨大伟和许大茂都愣了一下。许大茂噗嗤乐了：“嘿！晓娥，你哪儿学来的这话？还挺应景！”
杨大伟也被她逗笑了，那点困意和推脱的心思，在这句俏皮话和娄晓娥亮晶晶的期待眼神面前，瞬间土崩瓦解。得，看来今晚这觉又悬了。
“行吧行吧，怕了你了！就玩到10点！说好了啊，就到10点！”杨大伟做着最后的挣扎。
“成！到10点就10点！”娄晓娥答应得飞快，拉着许大茂就钻进了杨大伟的屋。
牌局刚摆开，洗牌的声音就把隔壁正在归置东西的阎解成给吸引过来了。他探头进来，一脸羡慕：“哟，玩牌呢？真热闹哈！”
杨大伟随口客气了一句：“解成哥，收拾完了？要不凑一手？”他也就是随口一说，知道阎解成不会。
果然，阎解成搓着手嘿嘿一笑：“你们玩你们玩，我看着就行，学习学习。” 他说着就不客气地挤了进来，拉了个小板凳坐在杨大伟旁边。
这一坐下，阎解成的眼睛就瞄上了杨大伟放在桌上的那包“大前门”。
他一点也不见外，伸手就拿起来，熟练地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又很自然地拿起旁边的火柴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大口。
一根抽完，没过两分钟，他又伸手去拿第二根。
然后是第三根……几乎是一根接一根，那架势，像是要把这几天没抽的烟都给补回来，完全把这当自己家了。
狭小的屋子里很快就烟雾缭绕。
娄晓娥被呛得直咳嗽，皱着眉头，用手在鼻子前使劲扇风，终于忍不住了，没好气地对阎解成说：“阎解成！你要抽就出去抽去！这儿本来就小，让你熏得都没法喘气了！我们还打不打牌了？”
阎解成正沉浸在“免费烟”的快乐中，被娄晓娥这么一呛，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把刚点着的烟掐灭，嘴里嘟囔着“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灰溜溜地起身出了屋子，蹲在门口继续吞云吐雾去了。
赶走了“烟囱”，牌局才得以顺利进行。不过杨大伟牢记“10点之约”，硬是在打到10点后，不顾娄晓娥的意犹未尽和许大茂的怂恿，坚决地把牌一收。
“行了行了，十点多了，赶紧洗漱睡觉！明天还活不活了？”他态度强硬，直接把牌收进了抽屉。
娄晓娥和许大茂见他是认真的，也只好悻悻作罢。
三人各自解决了个人卫生，杨大伟几乎是踩着娄晓娥和许大茂回后院的脚步声关上的房门。
他长舒一口气，感觉应付这牌局比上班还累。
简单洗漱后，他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心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明天说什么也不能再开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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