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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伟找了个僻静角落,熟练地戴上口寨,用围巾围了上头,外面穿了一件旧衣服,再次将自己伪装。他骑上自行车,左臂的伤口让他不敢发力,只能单手扶着车把,慢悠悠地在略显萧条的街巷间转悠。
效率明显降低了。
昨天白天,他还能在自行车飞驰的过程中,凭借腰腿力量稳住车身,潇洒地将窝头精准地抛向黑暗的角落。
如今,他只能先捏闸停车,单脚支地,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从空间里取出还带着温热的窝头,再尽可能朝那些可能有需要的人停留的方向扔过去。
动作笨拙,甚至有些狼狈。
“形势比人强啊,” 他在心里默默对需要帮助的人说道,“哥们儿今儿这‘服务’质量是打了折扣,但心意没变,将就着点,想必你们也会体谅一个伤病员的难处。”
就这样走走停停,从上午磨蹭到下午日头偏西,约莫三点多钟的光景,感觉精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左臂也一阵阵发沉作痛,他决定收工。调转车头,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回到厂里,他先去食堂转了一圈。
马主任正指挥着几个帮厨在洗洗涮涮,见到他吊着胳膊进来,赶忙问候。
“大伟,伤好点没?这边没啥大事,南师傅盯着呢,出不了岔子,你安心养着就行。”
杨大伟看了看确实一切井井有条,心下稍安:“成,老马你多费心,我回办公室待着。”
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副主任办公室,他给自己沏了杯浓茶,靠在椅子上,总算能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身体。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换药的事……” 他瞥了一眼左臂的绷带,感觉还能坚持,“明天再换药吧。”
眼看快到下工铃响的点儿,杨大伟琢磨了一下,还是蹬着车先拐去了医务室。
门虚掩着,丁秋楠正在里面归置器械,一抬头看见他吊着胳膊进来,眉头就蹙了起来。
“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怎么又跑来跑去?”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关切,“伤口怎么样?我看看有没有渗血。”
杨大伟配合地抬起胳膊,嘴上浑不在意:“没事儿,好着呢!就是过来让你瞅一眼,省得你惦记。”
丁秋楠仔细检查了一下绷带,确认没问题,才稍稍放心,一边送他出门一边忍不住又叮嘱:“以后可得多长个心眼,黑灯瞎火的路少走……再有下回,我可真生气了!”
“知道啦,丁大夫!保证下不为例!”杨大伟笑着应承,推车离开了医务室。
下工的电铃声“叮铃铃”地响彻厂区。
杨大伟单手扶着车把,混在下班的人流里慢慢往家骑。
路上多是步行的工友,骑着自行车的人算是凤毛麟角。
正走着,后面传来车铃声,他大哥杨大刚骑着辆旧车,载着大嫂从后面赶了上来。
“大伟,胳膊还行不?”大哥放缓速度,跟他并行。
“没事,哥。好多了。”
大嫂坐在后座,也关切地看着他。
“那就好,慢慢骑,一起回家。”大哥憨厚地笑了笑。
三人两车,汇入下班的人流。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洒在布满车辙的土路上。
看着身边为生活奔波的家人和工友,杨大伟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没有这糟心的饥荒,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好像……也挺不赖。”
到了四合院,杨大伟没急着进屋。
他从屋里拎出个小马扎,在前院背风的地方坐下,摸出根“大前门”点上,准备享受这片刻的闲适。
大嫂放下东西,就赶紧去厨房帮婆婆张罗晚饭了。
刚抽了两口,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随风飘来。
杨大伟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傻柱(何雨柱)下班回来了。
这味儿,俨然已经腌渍入骨,隔着老远就能预警。
傻柱也瞧见了吊着胳膊坐在那吞云吐雾的杨大伟,从鼻子里冷冷地“哼”出一声,下巴微不可察地抬了抬,扭脸就回了中院自家屋子。
杨大伟看着他那仿佛不是扫厕所而是掌管御膳房般的“傲娇”背影,差点没憋住笑。“都混到这份上了,也不知道还在骄傲个什么劲儿……”
他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无厘头的联想:“这南易和傻柱,俩都是厨子,还都扫过厕所……难道这是干厨子这行的隐藏职业规律?必经的修行?”
这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嘴角刚扯起来,就看见南易脚步匆匆地从月亮门那边过来了,脸上表情复杂,像是憋着股邪火。
南易径直走到他面前,手指有点抖地指向隔壁自家方向:“杨主任!您给说说,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杨大伟心里门儿清,脸上却努力摆出最无辜的表情,甚至还眨了眨眼:“啊?什么怎么回事?南师傅,您说清楚点。”
“梁拉弟!”南易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她!她怎么搬我隔壁屋住了?!”
“哦——你说梁师傅啊!”杨大伟做恍然大悟状,慢条斯理地解释,“南师傅,情况是这样的。梁拉弟同志呢,是我在机修厂的老熟人,技术过硬。她找到我,说想调到总厂来,更方便照顾家庭和孩子。我寻思着这是好事,人才流动嘛,就顺手帮了个忙,把她调过来了。”
“你帮忙调人我管不着!”南易气得额头青筋都跳了跳,“可你帮忙就帮忙,怎么……怎么就把房子安排到我隔壁了?!”
“房子安排到隔壁了?”杨大伟瞪大了眼睛,表情比刚才还“惊讶”,“有这回事?我不知道啊!这肯定是梁师傅自己去房管科申请的吧?李科长批的?我真不清楚这个细节……”
南易看着他那一脸“纯良”,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指着杨大伟“你…你…”了好几声,最后一跺脚,转身气呼呼地又走了,背影都透着一股子崩溃。
等南易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杨大伟终于再也忍不住,把刚才憋了半天的笑全释放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笑得左胳膊的伤口都一抽一抽地疼。
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把马扎收起来。“这热闹可不能错过,” 他心里琢磨着,抬脚就往隔壁院溜达,准备去现场观摩一下“第一手瓜”。
走在青砖铺就的院墙间,晚风拂面,杨大伟优哉游哉地想:“看来爱吃瓜、好打听,真是刻在人骨子里的天性,甭管啥年月都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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