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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走了。虽然阿宝极力挽留。
虽然他也很想和阿宝这个假黄牛好好聊聊。
可祁同伟还是连夜登上了回汉东的火车。
没办法,他的时间太紧张。
原本,他觉得沪上也就是一天的行程,结果却足足待了两天。
临走的时候,祁同伟问阿宝要了联系方式。
一来,豫园商城的后续操作有可能需要他帮忙。
二来,不知道为什么,祁同伟隐隐有种感觉。
他和阿宝的交集远远不止于此...
列车抵达京州火车站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天边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太阳还没出来。
他见太早了,便随便找了个早餐摊吃早饭。
一笼小笼包、一碗豆腐脑,还有一碟免费的小咸菜。
饭菜很简单,可祁同伟却吃的格外香,比后世的燕翅鲍鱼都香。
两步经济重棋落子完成,他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退一步说,哪怕仕途不顺,他也有了回祁家村重整旗鼓的本钱。
想到祁家村,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里多了丝暖意。
他父母早亡,是吃村里百家饭长大的。
就连上高中、读大学,也都是靠村里的帮衬。
毫不夸张的说,没有祁家村就没有他祁同伟。
这份恩情,他没法忘,也不敢忘。
上辈子,为了还这份恩情,他没了原则。
不少乡亲,扯他的虎皮拉大旗,走了歪路。
这辈子,恩情他依旧要还,可他要还的更硬气,更有原则。
不能让乡亲们再走老路,走歪路。
......
回到小红楼,祁同伟罕见的休息了一天。
高家姐妹真的很懂事,俩人几乎承包了家里的一切事物。
俩人把祁同伟伺候成了皇帝。
让他过了两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到了腊月二十三,祁同伟又待不住了。
1990年是个穷年,没有年三十。
他算了下日子,今天回村拜年,二十四回来。
剩下的时间刚好准备年货,不耽误过年。
他没打算在祁家村过年,家里的老宅子已经破落了没法住人。
再者,高家姐妹刚来京州,独自过年他有些不放心。
祁同伟的老家在岩城县祁家村。
岩城县距汉东120公里,祁家村则距岩城县还有55公里。
他坐了4小时长途车,又搭了3小时拖拉机。
下午3点多,祁同伟终于回到祁家村。
拖拉机刚开到村口,一群半大小子就凑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假小子眼尖,一眼认出了祁同伟。
“大伟叔!你回来啦!”
祁同伟把东西递给假小子,笑着吩咐。
“鲁黛玉,把东西送祁爷爷家里去...”
祁家村的村民基本都姓祁,外姓人家很少,姓鲁的只有一家。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假小子。
鲁黛玉接过东西,应了一声,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祁同伟跳下拖拉机,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牛粪的味道、泥土的味道,有家乡的味道。
进了村,祁同伟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即开始走庄拜年。
每户他也不多待,进屋聊两句,扔下十块钱压岁钱就走。
没办法,祁家村虽然不大,却也有300多户。
一家待5分钟,他一天都跑不完。
祁同伟这边拜着年,鲁黛玉已经跑到了祁守义的家里。
她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立即报信。
“祁爷爷!大伟哥回来了!”
她气儿还没喘匀,眼睛却一个劲往包里的奶糖上飘。
祁守义面上一喜,笑着问了一句。
“同伟回来啦?人呢?在哪儿?”
鲁黛从水缸里舀了口水,灌进肚子里。
“走庄拜年呢...走到您这还不知道多久呢...”
祁守义一愣,脸上的笑容收敛。
他瞥了眼桌上的东西,缓缓坐下。
“他的东西,拿我屋头干啥?快拿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明显带着不悦。
鲁黛见他生气了,吐了吐舌头。
“大伟叔让我拿过来的...我先走了...”
说罢,他从奶糖包里抓了一把,转身就跑。
看着鲁黛玉的背影,祁守义深吸了几口烟袋锅子,嘀咕了一句。
“这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先来看我...”
......
临近晚上六点,祁同伟终于来到祁守义家。
还没进门,他就高声嚷着。
“守义叔!我回来了!”
屋里亮着灯,却没人回答。
推开门,祁同伟一眼看到了祁守义。
老头子坐在炕头,脸拉得老长,低头抽旱烟。
祁同伟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
老头子这是生气了,怪他不第一时间来看他。
祁同伟也不在意,笑着走到桌旁。
开始从包里一件件往外掏东西。
东西不算多。
两瓶汉东大曲,一条红塔山,一包奶糖,还有些西疆特产。
祁同伟把酒和烟放到祁守义面前,笑着开口。
“守义叔,这些都是孝敬您的...”
祁守义瞥了眼烟酒,对祁同伟挥挥手。
“我可受不起,快拿走...”
祁同伟没接茬。
他把东西放好后,倒身便拜,结结实实给祁守义磕了一个头。
“守义叔!小伟给您老拜年了!”
祁同伟跪了,不但跪了,还磕了头。
但他跪的笔直,头磕得清脆、响亮。
他这一跪,给祁守义整不会了。
他连忙把祁同伟扶了起来。
“你这是干啥...你是大学生,怎么好给我磕头...”
祁同伟拉着他的手,笑着回答。
“没有您,别说大学生了,我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却满含真情。
祁守义拉着他坐下,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其实他也明白,祁同伟最后来他这里是对的。
他和祁守义最亲近,拜年自然要先挑远的拜,最后才到他这里。
先拜的是礼数,后走的是亲情,这个道理,老头子懂。
他拉着祁同伟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在外面不容易...”
“一会儿再屋里吃饭,晚上陪我好好喝两盅...”
祁守义的手粗糙,却很暖。
那股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祁同伟心里。
祁同伟给他点了根烟,笑着回答。
“不但要喝两盅,今晚上我还得住家里...”
这一晚,爷俩聊了很多,酒也喝了不少。
祁同伟在喝醉之前,跟祁守义说了两件事儿。
一,祁家村要搞活经济,作为村支书他得带头。
二,祁家村要开展普法教育,不能让村民胡作非为。
祁守义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记住了。
他知道,祁同伟不会害村里人。
他这么说,一定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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