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极北寒虎 > 第三十章 夜探过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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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烽将病房的门轻轻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电话铃声和空调系统的低沉嗡鸣。他靠在病房门口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廉价烟,弹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腑中翻涌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高云,今天那几个混混说他们是青龙会第六分堂的人。这第六分堂的情况你了解吗?跟我说说。”凌烽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青龙会第六分堂的堂口叫过江堂,堂主叫孟过江。”高云站在凌烽身旁,压低声音说道。他曾经在部队服役八年,退役后又在江海市当了三年保安队长,对这座城市的势力分布比普通人了解得多一些,“这个人我听说过一些传闻——果敢、无畏、悍不怕死,在青龙会各大堂主中不是最能打的,但绝对是最凶的一个。他带着过江堂在江陵路一带杀出了一片地盘,手段相当狠辣。”

    “过江堂?”凌烽眼中的目光微微一眯,指间轻轻弹了弹烟灰。烟灰簌簌落下,在走廊的地砖上散开一小片灰白。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孟过江,过江堂,江陵路,这些关键词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拼凑出这片地下势力的轮廓,“过江堂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凌教官,堂口的具体地址我就不知道了。青龙会的堂口一般都比较隐蔽,外人很难找到。”高云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记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据说绯色夜总会就是过江堂管理的一个夜场,在江陵路一带很有名。那里应该有他们的人常驻。”

    凌烽点了点头,将烟头掐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然后直起身来。他拍了拍高云的肩膀,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好。高云,你留下来照看小宝。病房里不能没人守着。我出去一趟。”

    高云脸色骤然一变。他立刻明白了凌烽要去做什么,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拦住了凌烽的去路,压低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担忧:“凌教官,你要去找过江堂的人?不行,太危险了!青龙会势力庞大,你一个人去——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我在部队待过八年,多少能帮上点忙。”

    “凌教官,千万不要!”病床上的吴小宝听到高云的话,也急得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缠满绷带的上半身刚离开床面便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还是咬着牙焦急地说道,“我这点伤势其实没什么,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青龙会势力庞大,凌教官,你可不要因为我而去冒险。他们人多势众,手段又狠,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我、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凌烽转过身,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吴小宝那张青肿的脸。淡然一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语气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伸手轻轻按住了吴小宝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枕头上。

    “小宝,今天我给你们上第一堂课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是你们的教官,你们是我的学员。任何人胆敢动你们,那就是在挑衅我。一个不能保护好自己学员的教官,就是个不合格的教官。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吴小宝嘴唇翕动了几下,看着凌烽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凌烽又转向高云,语气简短而有力:“高云,你的任务是守好小宝。这是命令。”

    高云看着凌烽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个字:“是。”

    凌烽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医院的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节奏。他走出医院大门,夜风携着凉意扑面而来,江海市的夜色已深,远处霓虹闪烁,城市的喧嚣在这深夜时分渐渐沉寂,只有偶尔几辆夜班出租车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光痕。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月如弯弓,挂在天际,几点寒星散落其间。

    自从担任西伯利亚暗狱训练营的教官之后,凌烽就养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护短性格。谁要是敢动他的学员,他都会让对方百倍偿还。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受到暗狱训练营中每一个学员的敬畏与拥戴——包括那些最终走出训练营、在世界各大地下拳赛场上大放异彩的强者。那些曾在他手底下被操练得生不如死的学员,离开训练营之后提起他的名字,依然是满怀着敬畏与感激。

    如今他回到江海市,成为了秦氏集团保安部的一名教官。从那一刻起,保安部的十二个保安就是他的学员。他当然要维护他的学员,就像他在西伯利亚维护那些跟随他训练的战士一样,这份护犊子的性格不会因为换了地方而有丝毫改变。

    更何况,吴小宝被青龙会的人截住打伤,起因在于他今天中午出手镇压了那几个前来收取保护费的混混。青龙会不敢直接找他这个教官的麻烦,便挑最弱的吴小宝下手,杀鸡儆猴,敲山震虎。他之前追出去拦住马占山,反复质问警方是否打算管这个案子,实则是在给警方一个机会,也是在表明一个态度——你们警方不想管这件事,那就由我来管。

    现在他知道了——马占山根本没打算管。或者说,青龙会这三个字背后牵扯的东西,让这位刑侦大队的队长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然警方不想管,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他管了。

    凌烽伸手拦下一辆在路边等客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对司机简短地说了一句:“去绯色夜总会。”

    出租车驶入夜色,尾灯在城市的光污染中渐渐模糊。

    绯色夜总会位于江陵路最繁华的地段,即便是深夜,这里依然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巨大的霓虹招牌闪烁着粉紫色的暧昧光芒,将门前的整片广场都染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门口停着一排排豪车,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某种甜腻的香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凌烽下了出租车,没有急着进去。他站在绯色夜总会对面的一棵行道树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廉价烟,抽出最后一根叼在嘴里点燃。啪的一声,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目光。他缓缓吸了一口,将烟雾徐徐吐出,透过缭绕的烟雾淡漠地注视着绯色夜总会的大门。他的表情古井无波,淡漠到了极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倒映着霓虹灯的色彩,却渗不进半分温度。

    绯色夜总会是过江堂管理的一个核心夜场,这里面当然有过江堂的人手在坐镇。而且能够被孟过江安排坐镇这种日进斗金的场子的人,在过江堂内部必然有着不低的地位,掌握的信息也比普通喽啰要多得多。

    凌烽不急于进去,而是靠在树干上,静静地观察着,就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猛兽,正在耐心地挑选自己的猎物。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夜总会的人,筛选,分析,等待。夜场门口的保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班岗,有几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男子时不时地在门口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和车辆。

    一根烟抽完,凌烽将烟头在树干上捻灭,随手弹进几步外的垃圾桶里。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频繁在绯色夜总会中进出的男子。这个男子每隔十分钟左右就会从夜总会里出来一次,沿着停车场的边缘走一圈,目光扫过每一辆停着的车,然后回到门口站一会儿,再进去。他的步伐沉稳,眼神警惕,腰间微微鼓起一块——那是别着对讲机或其他什么东西的轮廓。这种巡逻的频率和专注度,绝不是普通的夜场保安能有的,显然是过江堂中负责外围警戒的人员。

    凌烽从树影下走了出来,朝停车场走去。停车场里停着一排排豪华车辆——保时捷、奔驰、宝马,每一辆都擦得锃亮,在霓虹灯的映照下车身上流淌着奢华的光泽。他走到一辆保时捷卡宴面前蹲下身,背对着夜总会大门的方向,双手在车轮附近鼓捣着什么。他的动作不大,身体微微晃动,从后方看过去,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在撬车的偷车贼。

    那个正在巡逻的过江堂弟子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停下脚步,眯起眼盯着凌烽的背影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大步流星地朝凌烽走了过来。他脚下的皮靴在柏油路面上踏出沉闷的节奏,右手已经摸向腰间,脸上满是轻蔑和狠厉之色。

    “他奶奶的,竟敢来绯色夜总会动手脚?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这片地界上偷车?”这个男子冷笑着,几步便走到了凌烽身后,居高临下地盯着凌烽的背影,猛地伸出手,准备抓住这个胆大包天的偷车贼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他的手还没落下,先冷喝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话音未落。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响起——那声音极轻极快,像是夜风被什么东西瞬间撕裂了。那个过江堂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咽喉像是被一只铁钳掐住了,别说喊叫,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截断。他的意识像是被人猛地拔掉了电源,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整个人软了下去。

    当他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角落。这里应该是夜总会后面某条冷僻的巷道,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将四周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垃圾桶的馊臭味和尿骚味,头顶上方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路灯时明时灭,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他的后背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一只宛如钢铁浇铸而成的手正掐着他的咽喉,力道精准到了毫厘——恰好让他能够勉强呼吸,却又绝对无法挣脱。

    他不知道身后劫持自己的人是谁,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模样,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把他拖到这条暗巷里来的。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遇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人。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恐惧而疯狂地收缩放大,眼前只有对面墙上投射着的一道黑影。那道黑影纹丝不动,轮廓模糊,却带着一股如魔如王般的狰狞压迫感。巷子里光线昏暗,那黑影被拉得长长的,扭曲变形,像一尊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王,散发着嗜血的杀机。

    这个角落阴沉而又黑暗,与几十米外绯色夜总会的灯红酒绿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对面墙上的那道黑影如魔如王,隐有嗜杀的杀机在弥漫,直让那名过江堂弟子浑身战栗,不由自主地恐惧起来。他拼尽全力想要回头看清对方的脸,可那只掐在他咽喉上的手却纹丝不动,仿佛他的脖子和那只手已经融为了一体。

    “过江堂的堂口在哪里?”

    冰冷淡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那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却像一柄锋利的刀锋在磨刀石上缓慢地刮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森寒之感。那不是普通人能发出的声音——那是一种习惯了主宰生死的语气,是一种将杀戮视为家常便饭之后才会拥有的从容。

    “你、你是谁?你知道我是青龙会过江堂的人你还敢动我?”这名过江堂弟子强撑着说道,声音沙哑而颤抖,努力想要让自己听起来凶狠一点,可那股从脊椎骨窜上来的寒意却让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试图搬出青龙会的名头来震慑对方——在江海市,青龙会这三个字足以让绝大多数人退避三舍。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我脾气不好,不要试图挑衅我的耐性。”那个声音依旧冰冷平淡,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产生丝毫波澜,甚至连语气都没有起伏半分。

    “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个过江堂弟子硬着头皮说道,眼珠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着,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逃脱机会。他的右手已经偷偷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弹簧刀。

    “那你可以去死了。”那个声音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话音落下,掐在他咽喉上的那只手猛地爆发出了一股雄浑的力量。五根手指像五根钢筋一样骤然收紧,深深地陷入他的咽喉软组织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五根手指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压迫着他的气管、他的血管、他的喉结。手指的力道控制在一种冷酷的、缓慢递增的节奏上——不是一下子掐断,而是一分一分地碾碎。

    这名过江堂弟子的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发紫,双眼暴突而出,眼眶像是要从里面裂开。他张大了嘴,拼命想要呼吸,可空气一丝都进不来。舌头顶在牙齿之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细微声响,那是气管被挤压到极限的声音。他的双腿在地上徒劳地蹬踏着,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股窒息的感觉渐渐地沉重起来,像一块不断增重的巨石压在他的胸口。随之而来的自然是那股死亡步步逼近的恐惧——仿佛黑暗深处有一尊死神,正拿着一柄无形的镰刀,将他的咽喉一分一寸地割裂。死亡的过程是极其残酷的,倘若一下子毙命或许还没有太多痛苦,因为来不及感受。可当这种死亡的过程变得缓慢,一点一滴地进行,每一秒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那是极为让人恐惧万分的酷刑。

    这名过江堂弟子终于彻底崩溃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而出的那股凛然杀机——那不是虚张声势的恫吓,而是真正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人才会有的冷血气场。他也能够感觉到那五根手指正在逐渐加力,他的喉结在巨大的压力下已经开始发出轻微的骨裂声响。这种感觉让他心胆俱裂,整个人完全被那股真实的濒临死亡的恐惧所吞噬。

    他的心理防线在骤然间彻底崩塌。

    “我……我、我说,我说……”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硬生生地挤出了这几个字。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嘶哑得像是用碎玻璃刮着铁板。

    那只掐在他咽喉上的手稍稍松开了一丝,新鲜的空气立刻涌入他的肺腑,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但他连咳嗽都不敢咳得太大声,生怕惹怒了身后这尊魔王。

    “在、在富春山别墅……富春山别墅区最里面那栋独栋别墅,有一条单独的山道,外面有人把守……我、我就知道这些,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个巡逻的……”他用颤抖到不成样子的声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堂口的具体位置,外围的守卫配置,堂主孟过江平时住在后院的小楼里,以及今晚过江堂的核心骨干都在堂口开会。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脑后猛地传来一记重击。力道精准无比,恰好让他在瞬间失去意识,却又不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陷入了深度昏迷,像一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破布娃娃。

    凌烽松开了手,任由这个过江堂弟子倒在巷道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整了整衣领,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将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从容得像刚才只是和人聊了几句天。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巷道。脚步沉稳,衣角在夜风中微微翻动。身后那个昏迷的过江堂弟子像一堆垃圾般堆在巷道的阴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

    ……

    富春山别墅区。

    这是一栋独栋别墅,位于富春山别墅区的最深处。与其他别墅不同,这栋别墅有一条专门的山道与之相连,山道的入口处设有岗亭,沿途至少有三道关卡。别墅分为了前院和后院,前院正是过江堂的堂口所在——有堂口大厅、议事厅、账房,以及供核心成员活动和议事的场所。后院则是一栋三层高的小洋楼,过江堂堂主孟过江就居住在这栋小洋楼里。这栋别墅与四周的其他别墅完全隔离开来,唯一的通道就是那条层层把关的山道,任何一个陌生人想要靠近这栋别墅都难如登天。

    山道入口处的岗亭里,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过江堂弟子正在百无聊赖地打着牌。对讲机里偶尔传出几声例行汇报,有人不耐烦地回一句“收到”便继续甩牌。他们在这里守了大半年,从未出过任何意外——在江海市,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直接闯青龙会的堂口。

    就在这时,山道上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三辆车子从山道入口飞驰而来,雪亮的车灯刺破了夜色,在山道两侧的树干上投下快速移动的光影。为首的是一辆奔驰S600豪华轿车,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车牌号是过江堂所有人都烂熟于心的数字。别墅四周正在守卫巡视的过江堂弟子看到这三辆车后,连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退到两侧,躬身迎候。他们自然是认得这三辆车子——为首的那辆豪华奔驰,正是他们堂主的专属座驾。

    三辆车子鱼贯驶入了别墅前院的停车场,轮胎在砂石地面上碾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奔驰S600的车门率先打开,孟过江从车里走了出来。他体型极为魁梧,豹头环眼,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衣料被贲张的肌肉撑得绷紧,勾勒出臂膀和胸膛上那一块块铁疙瘩般的肌肉线条。脖子上戴着一串粗大的金项链,在车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铁塔,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极为凶狠的角色。

    后面两辆车的车门也陆续打开,七八个过江堂的核心骨干鱼贯而出,其中紧跟在孟过江身后的正是他身边的二号人物刘毅。刘毅身材不高,但极为精悍,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精明而冷酷的光芒。他是过江堂的军师,也是孟过江最信任的人。

    “今晚我参加了会里八大堂主的会议,由副会长亲自主持。这种会议的套路无非就是比比哪个堂口的业绩更出色,说白了就是一群堂主在那里互相吹牛较劲。”孟过江一边大步朝前走,一边粗声粗气地说道,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不过让老子极为欣慰的是咱们过江堂很给力,这个月的业绩排在了八大分堂的前三。副会长当众点名表扬了咱们堂口,说咱们给青龙会长脸了。这些都是兄弟们的功劳。”

    “要不是有堂主英明的领导与神勇的魄力,过江堂也取不到这样的成绩。”刘毅连忙笑着接口道,语气恭敬而不失分寸,“副会长点名表扬,足见堂主在会里的地位越来越高,其他几个堂主今天怕是要眼红了。”

    孟过江对这个马屁很受用,咧嘴嘿嘿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粗大的雪茄叼在嘴里,刘毅立刻凑上来替他点上火。孟过江深吸了一口,满足地吐出一团浓郁的烟雾,大手一挥说道:“下个月咱们再加把劲,等哪天咱们堂口业绩排到第一了,在座所有兄弟的奖金翻一倍!”

    “堂主放心,兄弟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刘毅和其他骨干齐声说道。

    孟过江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堂口大厅走去。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头问道:“对了,今天中午那件事处理得如何了?那个秦氏集团的保安,给他上完课了没有?”

    “堂主是说那个叫吴小宝的保安?”刘毅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哼,已经处理妥当了。那个保安的腿骨和肋骨都断了,当然,谨遵堂主的吩咐,没有伤及他的性命。这算是给秦氏集团一个警告——敢招惹我们过江堂,这就是下场。往后他们要是还不识趣,嘿,那可就不是断几根骨头这么简单了。”

    “做得很好。”孟过江将雪茄从嘴角换到另一边,声音中满是张狂与自负,“秦氏集团又如何?在江海市的地盘上,还是我们青龙会说了算。别说是几个保安,就算是秦氏集团的高管,敢挡我们过江堂的财路,一样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那个什么教官——叫凌烽的,听说挺能打?哼,能打又怎么样,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先断他学员几根骨头,让他知道这片地界谁做主。”

    他大步朝着别墅里面走去,走到前院与后院之间的门廊处,对刘毅吩咐道:“刘毅,你把这个月堂口兄弟们的功绩都核算一下。月底了,把兄弟们的业绩和功劳算清楚,给他们发一笔奖金,让他们高兴高兴。这干活的劲头不能冷了。”

    “堂主放心,我今晚就核算,明天一早就把明细送到您案头。”刘毅恭声应道。

    孟过江满意地点了点头,穿过门廊,朝后院那栋三层小洋楼走去。他的身影很快便被小楼的灯光吞没,只留下刘毅和一干骨干站在前院的堂口大厅里。

    他们并不知道,在富春山别墅区的山脚入口处,一辆出租车正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在路灯的光影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凌烽站在山道入口处,仰头望向那条蜿蜒而上的山路。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和他额前的碎发,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却发现里面的烟已经抽完了。他将空烟盒捏扁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箱,然后整了整衣领,迈步朝山道入口走去。

    他的眼眸依旧平静如水,但那水面的下方,是即将沸腾的寒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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