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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烽这一手反关节技三段杀，快如闪电，狠如雷霆，从出手到那名男子轰然倒地，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在场之人只听到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咔嚓作响，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便已经响彻了整个凌家武馆。扑通一声，那男子如同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右臂从手腕到肘部再到肩关节，三处关节尽数被硬生生折断，软塌塌地垂着，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他的右腿从膝盖处反方向弯折，形成了一个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摆出的角度。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变形，喉咙里发出的惨叫声如同被宰杀的牲畜，刺得人耳膜生疼。
即便如此，凌烽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就像一个精准而冷酷的执行者，做完该做的事之后，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刚才折断的不过是一根枯枝。
苍震宇彻底怔住了。他那张国字脸上的倨傲与颐指气使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震怒。他身后那些来自苍家与古武盟的人更是面色骤变，有几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凌烽！你、你竟敢下此毒手！”苍震宇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霍然起身，身上的气势猛地拔高，一股浑厚的内劲自他体内迸发而出。那劲气虽未及宗师之境，却也相距不远，整个人的衣袍无风自动，气势颇为惊人。
凌烽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压迫力，只是淡淡地瞥了苍震宇一眼，说道：“苍堂主，你刚才不是问我，打伤你苍家的人该怎么算账吗？现在我再回答你一次——谁在我凌家的地盘上动手，我就废了谁。这个道理，到哪儿都讲得通。”
苍震宇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凌烽，胸膛剧烈起伏，双拳攥得咯咯作响。他身后一名中年男子低声劝道：“堂主，此子心狠手辣，且实力不容小觑。我们此行目的是传话，不宜在此地与他硬拼。”
苍震宇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堂堂古武盟堂主，苍家嫡系核心人物，竟在小小的江海凌家被人当众折辱，门下的亲传弟子被人打断手脚，这等奇耻大辱若是忍气吞声地咽下去，那他苍震宇日后还如何在古武盟中立足？还有何颜面回到苍家面对族人？
“凌烽，你这是在跟整个古武盟为敌！”苍震宇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凌烽目光一寒，冷冷地迎上苍震宇的视线：“古武盟？好大的名头。我也正告你一句，别拿古武盟来压我。莫说你一个古武盟的堂主，即便是你们盟主皇甫家主亲自来了，这凌家武馆的规矩也是一样。想谈合作，可以，规规矩矩坐下谈。想仗势欺人，抱歉，我凌烽的拳头不认什么古武盟不古武盟！”
凌万军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出手，也没有阻止儿子。他比谁都清楚，今日之事，退让一步便是万丈深渊。苍震宇代表古武盟而来，摆明了是要吞并凌家多年心血。若是在这件事上示弱，那凌家失去的不仅是武道学院，更是整个江海武道界的人心。
“好，好，好！”苍震宇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怒极反笑，声音中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凌家今日的态度，赵某记下了。凌烽，你以为打败了我手下一个人，就能护住你凌家？你错了！古武盟的底蕴，远超你的想象。今日之事，我必定如实上报。我倒要看看，等到古武盟的大军压境之时，你凌烽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硬气！”
说罢，苍震宇猛地一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将倒在地上痛苦**的那名男子扶起来。几个苍家弟子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那断手断脚的同伴抬起来。那人已经疼得几乎昏厥过去，稍一搬动便是一阵惨嚎。
苍震宇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凌烽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苍震宇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眼中杀意翻涌：“凌烽，你还想怎样？”
凌烽指了指门外，声音平淡：“外面还有几条你苍家的狗。别忘了带走。”
苍震宇嘴角一阵抽搐。他本以为今日登门，以古武盟堂主之尊，区区江海凌家还不是手到擒来？哪曾想竟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自己带来的那些人，竟被凌烽一人打得七零八落，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带走。”苍震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几个苍家弟子连忙跑出门口，将那些被凌烽打晕在地的人拖了回来。一行人来时趾高气扬，走时却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
凌烽目送苍震宇带人离去，直到那一行人消失在武道街的拐角处，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到父亲面前。
“爸，今天这事，怕是要彻底和古武盟撕破脸了。”凌烽说道，语气中并无半分后悔。
凌万军微微点头，目光深邃如渊：“该来的总会来。古武盟在北方一带发展极快，吞并了不少地方武道世家。他们这次南下，绝不会轻易放弃江海这块肥肉。凌烽，今日你做得没错。凌家的脸面，不是谁想踩就能踩的。只是接下来，我们要尽快做好应对之策。”
凌烽应道：“我明白。爸，你先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今晚我会把一切部署到位。”
凌万军看着儿子，欲言又止。他抬手在凌烽肩头重重一拍：“记住，万事小心。大漠堂那边还没解决，古武盟又跳了出来。这背后恐怕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凌烽点头。他心里也早有计较。赵天虎背后的主子是大漠堂，而苍震宇代表古武盟。两股势力一北一南，目标却都指向江海凌家。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十有八九，是有人在暗中穿针引线，试图将江海武道界这潭水彻底搅浑。
那么，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凌烽暂时没有答案。但他并不急。对方既然已经出手，就一定会露出更多破绽。只要顺藤摸瓜，总能找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此时，吴翔、李漠、陈启明、铁牛等人围了上来。方才凌烽出手废掉苍家弟子那一幕，让他们一个个热血沸腾，同时也对凌烽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凌大哥，你刚才那几手反关节技，真是太帅了！那个苍家弟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废了！”铁牛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动手的是他自己。
吴翔也说道：“凌大哥，古武盟的人太嚣张了，摆明了是要夺权。他们一来就要求我们把武道学院改成什么古武盟武道学院，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打得好！”
凌烽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兄弟们，今天的事，只是开始。古武盟和大漠堂都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江海的防御体系建立起来。翔子，你立刻去通知武道街各家武馆的馆主，就说我凌烽今晚在凌家武馆设宴，有要事相商。无论他们现在在忙什么，务必请他们到场。”
吴翔应了一声，快步出门去了。
凌烽又看向李漠：“李漠，你去查一下苍震宇的底细。苍家是古武世家，资料应该不少。重点查苍家在古武盟中的地位，以及苍震宇在江海的落脚处。他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可能会在江海逗留。找到他，但不要惊动。”
李漠领命而去。
“启明、铁牛，你们带人在武道街和学院周边加强巡逻。今晚之后，江海可能不太平。我担心古武盟的人不会等到天亮。”凌烽道。
陈启明和铁牛齐声应下，转身去召集人手。
安排完毕后，凌烽又给郑虎打了个电话，让他加快对大漠堂和古武盟的调查进度。
做完这些，凌烽才在椅子上坐下，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他的神情看似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波澜。
凌万军坐在他对面，父子二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武馆里静了下来，只有院中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传来的零星犬吠。
“凌烽，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半晌，凌万军开口问道。
凌烽沉默了片刻，说道：“也不算太早。只是上次赵天虎找上门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赵天虎虽然有些势力，但凭他一个北方武馆的馆主，还没胆子直接跑来江海跟凌家叫板。后来大漠堂的人又来了，现在古武盟也跳了出来。这时间点卡得太巧了。赵天虎前脚刚被我打跑，大漠堂的人后脚就找上门，紧跟着古武盟也派人来施压。如果这背后没有人居中协调，我不信。”
凌万军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大漠堂和古武盟引到江海来？”
凌烽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也可能是他们本来就想瓜分江海武道市场，只是正好撞在了一起。但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江海是凌家的根本，无论对方来多少人，使什么手段，我们都必须守住。”
凌万军点头，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带着几分感慨：“凌烽，你长大了。这些年你在外面闯荡，经历的风雨比父亲一辈子都多。凌家交给你，我放心。只是，你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古武盟和大漠堂，哪一方都不好对付。为父虽然老了，但这把老骨头还能打。这次，让为父跟你一起扛。”
凌烽心中一暖，握住父亲的手：“爸，你只管坐镇家中。冲锋陷阵的事，让我来。你儿子我命硬，死不了。”
凌万军笑骂一声：“臭小子，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给我好好地活着。明月那丫头还在等你呢。”
提到秦明月，凌烽眼底的凌厉之色柔和了几分。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夜色渐深，凌家武馆的院子里，弟子们还在忙碌着。有的在整理兵器架，有的在擦拭刀剑，有的则在互相切磋，气氛凝重而热烈。大敌当前，凌家弟子的血性反而被激发了出来。凌家武馆能在江海屹立百年而不倒，靠的就是这股不畏强敌、敢于拼命的劲头。
约莫一个时辰后，吴翔回来复命，说武道街各家武馆的馆主都答应过来，预计半个时辰内陆续到齐。
凌烽点了点头，让吴翔去后院准备宴席。凌家武馆的后院足够宽敞，摆上几张大圆桌不成问题。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各武馆的馆主便陆续到了。最先到的是形意拳馆的杨振山，接着是八卦掌馆的刘正阳，咏春拳馆的叶南风，八极拳馆的霍东来，还有洪拳馆、太极馆、梅花桩馆等大大小小十几位馆主。这些人都是江海武道界的中坚力量，每个人手底下都有几十上百号弟子。
凌万军和凌烽亲自到门口迎接。众馆主见礼之后，被请入后院落座。
酒菜上齐，凌万军端起酒杯，开门见山道：“各位兄弟，今日请大家来，实在是有要事相商。诸位恐怕还不知道，今天白天，有北方大漠堂的人登门，要求我凌家配合他们在江海设立分堂。紧接着，古武盟的人也来了，要求我凌家成为他们在江海的分舵，甚至要求凌家武道学院改名为古武盟武道学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杨振山第一个拍案而起：“什么？古武盟？大漠堂？这些北方佬，真把我们江海武道界当成软柿子了？”
叶南风也沉声道：“凌家主，他们这是想吞并江海武道界啊！凌家武道学院是我们江海武道界共同筹办的，凝聚了大家多少心血！他们凭什么要改名？”
刘正阳道：“凌家主，您怎么回复的？”
凌万军看了眼凌烽，随即道：“凌烽当场拒绝了他们。双方动了手，古武盟的人被凌烽废了一个。大漠堂的堂主也被打跑了。但诸位也知道，这两家势力都不是善茬。今日之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凌家既然守住了底线，接下来就要准备迎接他们的报复。所以今晚把大家请来，就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如何整合江海武道界的力量，共同应对这场危机。”
在座的馆主们顿时议论纷纷。他们当中不少人早就听说过北方大漠堂和古武盟的名号，知道那是两尊庞然大物，绝非江海任何一家武馆能够单独抗衡。但正因如此，他们更加清楚，凌家站出来了，他们就绝不能退缩。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些老江湖比谁都明白。
“凌家主，凌少主，你们说怎么办，我们形意拳馆第一个跟上！”杨振山毫不犹豫地表态。
“我们咏春拳馆也是。江海武道界虽小，但也有一身硬骨头。北方势力想伸手进来，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叶南风道。
“八极拳馆的弟子随时可以出动。”霍东来沉声道。
“太极馆也是。”
“洪拳馆也是。”
一时间，十几家武馆的馆主纷纷表态，气势极为高涨。凌万军和凌烽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欣慰。江海武道界虽然平时各忙各的，但关键时刻，还是能够抱成团的。这股凝聚力，正是凌家多年来善待同行、以德服人结下的善果。
凌烽站起身来，朝众人抱了抱拳：“多谢诸位叔伯的信任。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我提议，我们江海所有武馆结成一个正式联盟。联盟的名字，我看就叫‘江海武道联盟’。联盟设盟主一人，由我父亲凌万军担任，各馆主为联盟长老。联盟设立应急指挥部，负责情报收集、人员调度和作战安排。一旦任何一家武馆遭到外敌侵扰，联盟成员必须无条件支援。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既保持了各家武馆的独立性，又能在关键时刻形成合力。凌万军的威望和人品在江海武道界有口皆碑，由他担任盟主，没有人不服。
“我赞成！”杨振山率先举手。
“赞成！”
“赞成！”
十几位馆主相继表态，一致通过。
凌烽接着道：“既然联盟成立，那事不宜迟。从今晚开始，联盟进入战时状态。各家武馆抽出一部分精锐弟子，组成巡逻队，轮流值守武道街和凌家武道学院。我会安排专人负责情报搜集，一旦发现大漠堂或古武盟的人在江海活动，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另外，我也会从外面请一些帮手过来，增强我们的力量。”
叶南风道：“凌少主办事，我们放心。你尽管安排，我们的人手随时可以到位。”
凌烽点了点头，又将一些具体事项详细说明了一遍。众馆主一边听一边提出各自的想法，气氛热烈而务实。最后，大家达成了一致：江海武道联盟从今晚开始正式运转，所有成员武馆统一行动，共同御敌。
这场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众馆主离开时，一个个面色凝重，但目光中却都透着一股坚决。
凌烽送完最后一位馆主，回到后院。凌万军还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见儿子回来，招手让他坐下。
“凌烽，今晚你做得很对。江海武道界只有团结起来，才能有活路。”凌万军道。
凌烽道：“这只是第一步。大漠堂和古武盟都不是普通对手。尤其是古武盟，他们打着推广华国武道的旗号，在明面上有官方资源支持，暗地里又有各大古武世家撑腰。要对付他们，光靠硬拼不行，还得多动脑子。”
凌万军点头：“你打算怎么应对古武盟？”
凌烽沉吟道：“古武盟想要的是凌家武道学院的控制权。他们的理由冠冕堂皇，什么推广华国武道文化、输送资源、帮助发展。如果不了解内情的人，还以为是凌家不识抬举。所以，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学院的建设、运营、师资、生源，都是我们自己打拼出来的。古武盟想用一块牌子就换走我们多年心血，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我要做的，就是把他们这个‘合作’的遮羞布撕下来，让所有人看清他们的真实目的。”
凌万军道：“你想怎么做？”
凌烽道：“第一，把我们凌家武道学院的办学成果晒出来，让社会公众看到我们为华国武道文化推广做出的实际贡献。第二，联络媒体和一些有影响力的社会人士，从舆论上对古武盟的吞并行径形成压力。第三，也是最根本的，把学院办得更好，扩大影响力。只要凌家武道学院的口碑和品牌深入人心，古武盟再想抢，就没那么容易了。”
凌万军闻言，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好，你想得很周全。为父这些年只顾着教拳，对经营的事不太在行。这些就交给你去办。”
凌烽点头道：“爸，你放心。凌家武道学院是您和江海武道界的心血，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夺走。”
凌万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父子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这才各自回房。
凌烽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有睡下。他站在窗前，点燃一支烟，思绪翻涌。今天接连打退了天虎武馆、大漠堂和古武盟的三波人马，看似风光，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小浪花。真正的巨浪，还在后面。
大漠堂那边，赵天虎虽然被打跑了，但他背后的大漠堂堂主董天霸绝非善类。凌烽在黑暗世界时曾隐约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据说董天霸年轻时曾只身南下，挑战南方七大武馆，无一败绩。后来组建大漠堂，吸纳了一大批亡命之徒，势力迅速膨胀。北方几省的地下武道生意，几乎被大漠堂垄断。这样一个雄主，怎么可能因为一次小小的失利就放弃江海？
而古武盟更是深不可测。苍家只是古武盟中一个堂主级势力，上面还有副盟主慕容家、盟主皇甫家。苍震宇今日受辱，回去后必然会添油加醋地汇报。古武盟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十有八九会派更强的人来。到时候，来的可就不只是苍震宇这种级别的角色了。
还有，大漠堂和古武盟同时出手，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暗中串联？如果是后者，那幕后之人的能量恐怕比这两家还要大。
凌烽将这些问题在脑中反复梳理，渐渐地，一个大致清晰的应对方案浮现在他脑海中。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张江海市及周边地区的地图，用红笔在地图上标出了几个关键位置：武道街、凌家武道学院、凌家武馆、以及江海市几个重要的进出城路口。
他用笔轻轻敲了敲地图上江海市北郊的一处位置——那里正是大漠堂赵天虎等人之前落脚的方位。郑虎已经去查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凌烽的目光又移向地图的东面。江海东郊有一片依山而建的别墅区，名叫“云顶山庄”。那是江海有名的富人区，里面住着不少本地的商界名流。凌烽隐约觉得，古武盟的人如果要找一个既隐蔽又体面的落脚点，云顶山庄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在云顶山庄的位置画了个圈，然后拨通了李漠的电话。
“李漠，苍震宇的落脚处查得怎么样了？”凌烽问。
“凌大哥，我正想跟您汇报。根据我查到的线索，苍震宇今晚住进了云顶山庄。那边有一栋别墅，据说是苍家几年前就置办的产业。”李漠在电话那头说道。
凌烽眼神一凛：“果然不出我所料。云顶山庄，苍家的产业……李漠，你继续盯着，但不要靠太近。苍震宇身边肯定有高手，千万别被发现。”
“我明白。”李漠应道。
挂断电话，凌烽又拨通了郑虎的电话。
“虎子，大漠堂的人落脚点查到了吗？”凌烽问。
“凌教官，查到了。赵天虎的人在江海北郊的一处废弃物流仓库。不过今天下午您打跑赵天虎后，他们明显加强了戒备。我数了数，目前仓库里大约还有二十来号人。”郑虎的声音压得极低。
凌烽道：“好。你继续监视，注意安全。他们有没有新的动向？”
“暂时没有。赵天虎那帮人像是被吓破了胆，全都缩在仓库里不敢露头。不过，我截获了他们一段通话，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从北方过来。”郑虎道。
凌烽眼神微动：“等什么人？听清了吗？”
“没听清。他们用的是暗语，我只听到几个词，好像是‘龙堂主’要来。”郑虎道。
龙堂主。凌烽心中默念。大漠堂的架构里，堂主分好几个级别。赵天虎是天虎武馆的馆主，而赵堂主是大漠堂负责开疆拓土的外事堂主。这个“龙堂主”，恐怕是大漠堂中的武力堂主，专门负责清理硬骨头。看来大漠堂还是不死心，准备调更强的人过来了。
“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联系我。”凌烽道。
挂了电话，凌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计算着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黑暗世界的经验告诉他，越是看似混乱的局面，越要保持清醒。大漠堂和古武盟同时出手，背后一定有人在穿针引线。他必须找出这个人，否则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幽灵发了一条加密信息：“有任务。你带修罗和夜枭到江海北郊的废弃物流仓库附近待命，听我指令行动。另外，查一下大漠堂最近半年来跟南方哪些势力有过接触。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是谁在牵线。”
幽灵很快回复：“收到，头儿。我们明早抵达江海。”
凌烽放下手机，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的身体里，一股战意正在缓缓升腾。那股战意不是凭空而来的亢奋，而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烙印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每当战事将起，他都会进入这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他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夜深了，武馆里的弟子大多已经歇下，只有几个守夜的弟子还提着灯笼在巡逻。见到凌烽，他们纷纷行礼。凌烽点头示意，让一个弟子去给自己倒了壶热茶，然后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慢慢饮着。
夜空中的乌云散了一些，露出一弯残月。月光清冷，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辉。凌烽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少年时，也曾无数次坐在这个院子里，听父亲讲述凌家先祖的故事。凌家武馆从无到有，从一间破旧的小武馆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其间经历的战火、天灾、人祸，数不胜数。但凌家就像一棵扎根百年的老树，无论风吹雨打，始终挺立不倒。
如今，轮到他和父亲一起，守护这棵老树了。
“凌烽。”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凌烽回头，看到秦明月不知何时站在了通往后院的门口。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披散在肩上，月光将她的脸庞映得格外柔美。
“你怎么来了？”凌烽有些惊讶，连忙起身迎上去。此时已是半夜，他原以为秦明月早就睡下了。
“我睡不着。”秦明月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就开车过来看看。院门没关，我就自己进来了。”
凌烽握住她的手，触感冰凉，显然是夜风吹的。他皱了皱眉：“你该多穿点。”
秦明月嗔道：“我开了一路车，还开足了暖气呢。倒是你，怎么又一个人坐在这里？事情很麻烦，对不对？”
凌烽拉着她到石桌旁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他知道瞒不过这个女人，便简单说了一下古武盟和大漠堂的事。秦明月听完，秀眉微蹙，轻声道：“古武盟……这个组织我好像听生意场上的人提过。他们表面上是个推广武道的文化组织，但暗地里跟很多资本方有牵扯。我有个朋友说过，古武盟的盟主皇甫家在北方很有势力，名下有不少企业。他们来江海，恐怕不只是为了一个武道学院。”
凌烽点头：“你说得对。古武盟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他们想拿江海做跳板，把势力延伸到整个南方。凌家武道学院，不过是他们相中的一个桥头堡。”
秦明月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凌烽揽住她的肩：“你在公司那边帮我留意一下，如果古武盟或大漠堂跟江海的什么企业、资本方有接触，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些人在明面上开店做生意，背后的资金往来肯定有迹可循。你在商业圈的人脉比我广，这件事你来做再合适不过。”
秦明月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我明天就让人去查。”
凌烽笑了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过你要注意分寸，查归查，千万别暴露自己。这些人不是普通商人，恼羞成怒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秦明月认真应道。
两人依偎在院中，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夜风轻拂，竹影摇曳，天地间一片静谧。这样安宁的时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恐怕会越来越少。凌烽搂紧了秦明月，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路多艰险，都一定要护她周全，护凌家周全，护江海这一方水土周全。
“对了，我给你带了些吃的，还在车上。”秦明月忽然想起来。
凌烽讶然：“大半夜的，你上哪儿弄的吃的？”
秦明月笑道：“来的路上看见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铺还亮着灯，就买了点粥和几样小菜。你忙了一整天，肯定没好好吃东西。”
凌烽心中一暖，握着秦明月的手，久久没有说话。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深夜归来时有人牵挂、有人送上一碗热粥更暖心的事？
秦明月起身去车上把粥菜拿了进来，在石桌上摆开。粥还是温热的，咸菜和小笼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凌烽确实有些饿了，端起碗来连喝了好几口。
“慢点喝，别烫着。”秦明月笑道。
凌烽抬头看她，月光下秦明月的笑容温婉如画。他忽然觉得，只要这个女人在身边，再大的风浪自己都有底气去闯。
两人在院中一起吃了夜宵。秦明月也吃了一些，说是自己晚上也没吃好。吃完后，凌烽让秦明月去房间休息，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继续守夜。
秦明月不肯，非要陪他坐一会儿。直到天边泛白，两人才回屋短暂休息。
天亮后，吴翔早早就带着巡逻队出去换防。李漠那边也传来了新消息：苍震宇天刚亮就离开了云顶山庄，乘坐一辆黑色商务车朝北行驶，看方向是准备返回北方。凌烽听后，下令让李漠跟出江海地界，确认对方真的离开为止。
而郑虎那边，也报告说大漠堂的人似乎正在撤离北郊的仓库，向江海与江临市的交界处转移。但他们的“龙堂主”还没有出现。
凌烽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苍震宇回北方搬救兵去了，大漠堂也在调整部署。江海短暂的平静，恐怕持续不了几天。
他站在院中，迎着初升的朝阳，深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布置防线，迎接真正的大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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