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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姬的身形如同鬼魅，她在密林间急速穿梭，手中那支麦克米兰TAC-50狙击步枪几乎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的呼吸轻得几乎不存在，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却不发出半点声响。那双蝶形面具下的眼睛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寒冰，正通过狙击镜搜索着那道同样在黑暗中游走的身影。屠夫。
那个黑暗世界中排名第一的杀手，那个在死亡峡谷曾逼得她险些丧命的男人，此刻就在这片山林中，跟她隔着一片并不算远的黑暗对峙。
屠夫很强，这是毫无疑问的。夜姬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她刚锁定对方的位置，对方的气息就迅速消失，如同滑不留手的影子。她的***口始终无法准确地钉住对方。而屠夫的***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朝她的方向射来致命一枪，逼得她不停变换位置。
“夜姬，你的枪法比上次又快了些。可要论狙杀，你还差了一点火候。”屠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那声音飘忽不定，让人无法辨别他到底藏身何处。
夜姬没有答话。她很清楚，在这种顶尖狙击手的对决中，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和声音，都可能成为丧命的原因。她半跪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将呼吸压到最缓，然后猛然闪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开了一枪。
咻——
子弹破空的声音撕裂了夜色。然而，枪声过后，林中只有风声。打空了。
夜姬立刻缩回树后，下一秒，一颗子弹便擦着树干飞来，打在她刚刚探身的位置。如果不是她缩得够快，那颗子弹已经穿透了她的头颅。
“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屠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
夜姬心中一凛。屠夫的狙击速度太快了，而且判断极其精准。刚才那一枪，几乎是在她开枪后不到半秒就反击过来的。这样的狙击能力，几乎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本能反应。
不过，夜姬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她慢慢地朝右侧移动，身体紧贴着地面，利用脚下的沟壑和灌木作为遮蔽。她知道自己需要的不是正面击败屠夫，而是牵制住他。只要屠夫没空去对付魔王军的其他兄弟，那正面战场上，死亡神殿和杀手圣堂的人就掀不起什么浪花。
凌烽也注意到了夜姬的处境。他正带着小刀和鬼幽在敌人阵线的侧翼突进，但屠夫那股阴冷的杀意却始终让他分心。凌烽太了解夜姬的实力了，可屠夫太强，时间一久，夜姬怕是撑不住。
“小刀，你带鬼幽继续从右侧穿插，把他们的机枪火力点给我端掉。我去会会那个屠夫。”凌烽低声道。
小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点头：“老凌，你小心。”
凌烽没有多言，身形一转，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朝夜姬和屠夫对峙的方向射去。他的感知能力全开，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细微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官。很快，他就捕捉到了屠夫那若有若无的气息。那人就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安静、阴冷，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
“夜姬，退到左边的高地上去。这个人，交给我。”凌烽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入夜姬耳中。
夜姬稍稍犹豫了一瞬，然后“嗯”了一声，迅速朝左侧高地撤去。她信任凌烽。既然凌烽说要亲自对付屠夫，那她便不再插手。她的***口重新对准了正面战场，开始收割那些基因战士的性命。
凌烽在距屠夫大约五十米处停了下来。他藏身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手持那柄漆黑如墨的战术直刀，而背上还背着一支***大狙。他没有用枪，而是慢慢地调整着呼吸，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
“魔王，你终于来了。”屠夫的声音响起，依旧温和，就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今天之后，你不会再有机会说话。”凌烽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吗？我杀过很多人。可像你这样有趣的对手，还是第一次遇到。”屠夫缓缓说着，声音的位置却在不断移动。他显然在寻找凌烽的破绽。
凌烽没有被他带着走。他闭上眼，用战斗直觉去感应屠夫下一次可能出现的位置。忽然，他猛地睁开眼，身体朝左侧一偏，手中直刀反手一撩。铛！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屠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浮现，手中一柄细长短刀正砍在凌烽的直刀上。
火花四溅。
屠夫一击不中，立刻退开。凌烽没有给他机会，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追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在密林中交错，刀光纵横，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凌烽的刀法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开碑裂石般的力道；屠夫的刀法则阴柔诡谲，专走偏锋。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碰撞在一起，打得周围的山林沙沙作响。
“好强的力量。怪不得那些基因战士在你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屠夫一边格挡一边后退，语气中竟还带着几分赞赏。
凌烽没有理会他。他知道屠夫是在用言语干扰他，让他分神。凌烽手中的直刀越挥越快，刀刀不离屠夫的要害。屠夫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凌烽的近战能力。这个年轻人在力量、速度和战斗意识上，都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水准。
两人又对拼了十几招，屠夫的右臂被凌烽的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屠夫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机。他不再后退，反而主动欺身而上，短刀如暴雨般朝凌烽倾泻而来。凌烽冷哼一声，直刀在手中翻转如飞，将屠夫的所有进攻一一挡下。
“你以为我是那些被你追着跑的废物吗？”凌烽冷笑着，猛然一记重拳轰出，直取屠夫的胸口。屠夫身形急退，但仍被那拳风扫中，脸色微微一白。
“屠夫，今晚你走不掉了。”凌烽大喝，再次冲上。
屠夫眼中寒芒一闪，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他是个杀手，最擅长的就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眼下魔王近战太强，他没必要继续纠缠。
“魔王，今日算你赢了。但下一次，我会用你的血来祭我的刀。”屠夫说完，身形猛地向后退去，同时抬手朝凌烽扔出一颗微型***。浓烟炸开，遮住了凌烽的视线。等烟雾散去，屠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凌烽没有去追。他知道，杀屠夫不在这一时。此刻最重要的，是让兄弟们安全撤离，把曼陀罗救走。
正面战场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穆恩和罗尔德蒙各带一队人，将死亡神殿和杀手圣堂的进攻一次次打退。基因战士的数量优势在魔王军那堪称变态的火力网面前根本发挥不出来。尤其是魔王军的几个狙击手，枪法精准得令人发指，几乎每一枪都能带走一条命。
埃尔顿已经快疯了。他手下的基因战士越打越少，而那两个黑暗使者也在混乱中被魔王军的炮火压制得无法靠近。博格和另外几个黑十字圣殿的人早就吓破了胆，缩在掩体后面不敢露头。
“撤！快撤！”埃尔顿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这些人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死亡神殿的残兵开始疯狂后撤。杀手圣堂的人见势不妙，也纷纷撤退。屠夫一跑，他们哪里还有继续打下去的胆子。一时间，密林中到处都是溃逃的身影。
凌烽站在高处，望着那些狼狈逃窜的敌人，没有下令追击。他转身朝后方走去。曼陀罗还在那里，他必须第一时间确认她的安全。
后方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老莫正在给曼陀罗处理伤口。曼陀罗靠在一棵树下，脸色虽然苍白，但神志清醒。看到凌烽回来，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解决了？”曼陀罗问。
“暂时打退了。”凌烽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看了看她的伤口。老莫已经将腰侧的伤口包扎好，但血还在往外渗。凌烽皱了皱眉，“你不能再动了。我们带你离开这里。”
曼陀罗没有反对。她太累了。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就地睡过去。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老凌，我们该走了。这里不能久留。”穆恩带着人撤回来后，喘着粗气说道。
凌烽点头：“让兄弟们都上车。先离开这里，去马拉喀什。她需要进一步的医疗。”
穆恩立刻去安排。皇甫若澜和奥丽薇亚也跑了过来，帮着一起搀扶曼陀罗。夜姬则是收起了***，走回来时，目光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夜姬，做得好。”凌烽对她点了点头。
夜姬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一行人迅速撤到山外。几辆越野车已经就位。凌烽抱着曼陀罗上了其中一辆车，老莫带着急救包跟了上去。其余人分乘各车，车队在夜色中启动，朝着马拉喀什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曼陀罗靠在凌烽肩上，闭着眼睛。凌烽低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呼吸还算平稳，才稍稍放心。他轻声对开车的奥丽薇亚道：“尽量开稳些。她经不起颠簸。”
奥丽薇亚点头，将车速控制在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区间。
皇甫若澜坐在另一侧，一直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凌烽和曼陀罗身上，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帮着按压曼陀罗的伤口，防止失血过多。
大约两个小时后，车队终于驶入了马拉喀什市区。卡里姆提前联系好的私人诊所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凌烽抱着曼陀罗冲进诊所，将她放在手术台上。那名黑市医生尤瑟夫迅速开始检查。
“伤口很深，需要缝合。好在没有伤到内脏。”尤瑟夫说着，已经开始为曼陀罗消毒、清创、缝合。
凌烽站在手术室外，靠墙点了一支烟。烟雾在他面前缓缓升起，遮住了他那张染满血污和泥土的脸。皇甫若澜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喝点水。你手臂上的伤，也让我处理一下。”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凌烽接过水灌了两口，然后让皇甫若澜帮自己处理手臂上的刀伤。他的伤不重，但折腾了这一夜，血也流了不少。皇甫若澜小心翼翼地为他的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若澜。”凌烽忽然开口。
“嗯？”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皇甫若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包扎：“知道我会担心，以后就少受点伤。”
凌烽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终究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尤瑟夫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时，脸上带着疲惫但轻松的神色：“伤口的处理已经完成。她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我给她用了些帮助伤口愈合和恢复体力的药物。大概明天就能醒来。”
“谢谢。”凌烽道。
尤瑟夫摆摆手：“你们付了钱，我办事。这姑娘命大，再来晚一点，就真的不好说了。”
曼陀罗被转移到了诊所里间的一间安静病房里。凌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的她。此刻的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那张美艳而倔强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竟显出几分柔弱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奥丽薇亚探进头来：“魔王，穆恩他们安顿好了。今晚我们轮班守着。你和若澜姐也休息一下吧。”
凌烽摇头：“我在这坐会儿。你让兄弟们先休息。明早我们碰个头。”
奥丽薇亚点点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凌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一夜，他带着魔王军深入阿拉特斯山脉，与死亡神殿和杀手圣堂激战数小时，又连夜撤回马拉喀什。饶是铁打的身子，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但他还不能睡。他还有太多事要思考。
曼陀罗活着救出来了，这是最重要的。下一步，就是从她口中得到死亡神殿的确切情报。他记得曼陀罗昏迷前说过一句“死亡神殿的老巢，就在加勒比海”。但具体位置、兵力部署、防御力量，这些都需要详细询问。
此外，死亡神殿这次派出的队伍被他们击溃，埃尔顿死了，屠夫逃了，损失惨重。死神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派更强大的力量来追杀曼陀罗。而天谴的铁面维克多也还在中东一带活动。魔王军的处境，依然凶险。
但凌烽并不畏惧。相反，他的战意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因为这些敌人越是疯狂，就越说明他们害怕了。害怕他凌烽，害怕魔王军真正站起来的那一天。
“凌烽……”床上忽然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凌烽睁开眼，见曼陀罗正看着他，那双碧色的眼眸虽然虚弱，却已经重新有了焦点。
“你醒了？”凌烽俯下身，靠近了些，“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曼陀罗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魔王。”
“谢我做什么。你帮过我的忙，我凌烽从不欠人情。”凌烽淡淡道。
曼陀罗看着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这个人，还是那么嘴硬。”
凌烽没接这话，只道：“你伤得不轻。先好好休息。等你恢复些，我有事要问你。”
“你是想问死亡神殿的事吧？”曼陀罗轻轻吸了口气，“不必等那么久。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死亡神殿的总部，在加勒比海一个叫‘黑礁岛’的地方。那是一座人工改造过的岛屿，从外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小岛。但内部已经完全被他们建成了军事堡垒。”
“黑礁岛……”凌烽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上面有多少基因战士？死神又在哪里？”
“死神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岛上最深处的行宫里。他一直在用克隆的幽冥之血淬炼死神之躯。据我所知，他距离完全体已经不远了。至于基因战士，我逃出来之前，岛上有两千左右。这几个月过去，应该又增加了一些。还有两大神使、黑暗使者、黑袍武士，这些人都很强。”曼陀罗缓缓说道，声音虚弱却清晰。
凌烽的眉头越皱越紧。两千基因战士，加上死神和两大神使，这样的力量确实堪称恐怖。以魔王军现在的实力，强攻黑礁岛几乎不可能。但凌烽并没有退缩。正面打不过，那就找机会。他从来不是只会硬来的人。
“你安心休养。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商量。”凌烽轻声道。
曼陀罗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片刻后，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沉沉睡去。
凌烽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这座古老的城市正在缓缓苏醒。他推开窗，清晨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他满身的血腥气。
“黑礁岛。”凌烽低声重复，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战意。
这一夜的血战，只是开始。等他带着魔王军踏上黑礁岛的那一天，死亡神殿，将在黑暗世界中彻底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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