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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这荒郊野岭，夜深无人之际，你是想非礼我啊？”曼陀罗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三分挑衅，七分玩味。她双臂仍勾着凌烽的脖子，冶艳妖娆的脸颊在月光下仿佛镀了一层冷霜，却更显魅惑。
凌烽没有松开她，反而低下头，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鼻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我若真想非礼你，你以为你还能这样好好跟我说话？”
曼陀罗咯咯一笑，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凌教官，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堂堂魔王，半夜把一个女人按在树上，传出去可不好听。”
“你可不是普通女人。”凌烽目光微沉，语气里透着一丝认真，“你是从死亡神殿里逃出来的曼陀罗。你应该清楚，死亡神殿一天不除，我和我身边的人就一天不得安宁。”
曼陀罗笑意微敛，那双碧色眸子在夜色中幽幽闪动，不知是月光映照，还是她眼底深处的情绪浮动。
“所以，为了问出死亡神殿的下落，你就可以对我用强？”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凌烽眉头一皱，正欲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猛地振动起来。
他一手仍扣着曼陀罗的手腕，另一只手腾出来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眼神微变。
——爸。
凌烽松开曼陀罗，退后两步，划开接听：“爸。”
电话那头，凌万军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已经熬夜许久：“小烽，你在什么地方？”
“东灵镇。夜姬受伤了，我带她来找医怪前辈治疗。”凌烽如实说道，目光不自觉地扫了曼陀罗一眼，后者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被弄乱的长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凌万军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和死亡神殿交上手了？”
“是。曼陀罗从死亡神殿逃出来，我接到消息后带人过去接应。现在她就在我身边。”凌烽没有隐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凌万军道：“死亡神殿的水，比你想得深。你爷爷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让你立刻回凌家一趟。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凌烽心中一动，眼中精芒一闪：“爸，凌家是不是跟死亡神殿有什么渊源？”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二叔明天中午会到东灵镇接应你。你不要任性，乖乖跟他回来。”凌万军语气不容置疑。
凌烽深吸一口气：“好。夜姬的伤还需要静养，我安排一下，明天动身。”
“夜姬那丫头……没事吧？”凌万军问了一句。
“有医怪前辈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休养几天才能开始后续治疗。”凌烽说道。
“那就好。你也要当心，死亡神殿的杀手不是普通角色。你虽然有些本事，但也别太托大。”凌万军叮嘱道。
“爸，放心吧，你儿子没那么弱。”凌烽轻笑一声。
“哼，但愿如此。”凌万军哼了一声，随即语气又缓了下来，“路上小心。我让你妈给你煲了你爱喝的汤，回来再说。”
凌烽心头一暖：“知道了，爸。”
挂断电话，凌烽将手机收进口袋，转身看向曼陀罗。
她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一棵树旁，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凌教官，家里催你回去了？”她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凌烽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你刚才也听到了。明天回凌家。死亡神殿的事，我需要你配合。”
曼陀罗歪了歪脑袋，长发从肩头滑落：“如果我不去呢？”
凌烽眯了眯眼，忽然欺近一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树干上，将她困在臂弯与树身之间：“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曼陀罗仰起脸，碧眸如水：“你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在撩我？”
“都有。”凌烽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跟我回凌家。凌家不会把你交给死亡神殿，你大可放心。但你必须把你知道的关于死亡神殿的一切，原原本本说出来。”
曼陀罗与他对视良久，终于轻笑一声，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示意他让开：“行了，别摆这副要吃了我的样子。我跟你回去就是。不过，我告诉你那些事，你未必能承受得住。”
凌烽松开手，直起身子：“我受不受得住，你很快就会知道。”
曼陀罗理了理发丝，转身往小院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凌烽，你有时候真的很无趣。”
凌烽跟上去，与她并肩而行：“我只是不喜欢事情超出掌控。”
“是吗？那今晚我这样，算不算超出你的掌控？”曼陀罗侧头看他，唇角微扬，带着一丝得逞般的笑意。
凌烽脚步一顿，侧目盯着她：“你今晚这样，我会记在账上。”
“那你最好记得清楚些。”曼陀罗笑得愈发恣意，月光洒在她脸上，宛如暗夜中盛放的曼陀罗花，危险而迷人。
两人回到篱笆小院时，穆恩和蒙战还在前院低声说着话，看到凌烽回来，穆恩率先站起身，目光在凌烽和曼陀罗之间转了一圈，随即笑道：“凌兄，没事吧？”
“没事。”凌烽摆摆手，“大家今晚轮流休息。明天我父亲派人来接应，我们可能要先回凌家一趟。”
穆恩一怔：“回凌家？那夜姬这边怎么办？”
“夜姬暂时留在这里继续接受医怪前辈的治疗。等我们处理完凌家的事情，再回来接她。”凌烽说道，“医怪前辈的医术你们也见识过了，夜姬在这里最安全。”
穆恩点了点头：“也好。那曼陀罗呢？”
凌烽看了曼陀罗一眼：“她跟我一起回凌家。”
曼陀罗挑了挑眉，没有反驳。
“奥丽薇亚今晚和夜姬睡一间。曼陀罗，你也进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凌烽安排道。
曼陀罗“嗯”了一声，转身朝那间青瓦房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回头看向凌烽：“凌教官，今晚谢了。”
凌烽一愣：“谢我什么？”
“没什么。”曼陀罗轻笑一声，推门而入，身影消失在门后。
凌烽摇了摇头，走到房车旁，却没有立刻上车。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风中缓缓散开，和月光纠缠在一起，很快便没了痕迹。
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东灵山在远处沉默地伏着，像一头巨大的兽。
父亲凌万军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凌烽弹了弹烟灰，低声自语：“凌家……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小时候，父亲凌万军总是早出晚归，身上带着伤，却从不吭一声。想起爷爷凌老爷子每次见他，总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愧疚。想起母亲每次送他出门时，都会忍不住红着眼眶，却强笑着让他注意安全。
凌家，在旁人眼里是庞然大物，是屹立不倒的家族。但只有凌烽自己知道，这个家族背后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家人，可以不受任何束缚。可随着死亡神殿的浮现，他愈发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凌家的全貌。
“魔王……”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凌烽回头，是蒙战。
“怎么不去休息？”凌烽问。
蒙战走到他身旁，递过一瓶水：“凌兄，你是不是在担心回凌家之后的事？”
凌烽接过水瓶，却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我只是在想，我父亲说的‘有些事’，到底会是什么。”
蒙战沉默了片刻，道：“不管是什么，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凌烽看着他，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所以，我才敢带你们回凌家。”
蒙战憨厚地挠了挠头：“那我们明天几点动身？”
“等我二叔到了就出发。”凌烽将烟头掐灭，“今晚你早点休息，明天路上可能不太平。”
“好。”蒙战点头，转身离开。
凌烽独自在房车外站了一会儿，直到夜风渐凉，月色也隐入了云层，他才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曼陀罗最后那一句“今晚谢了”。
谢他什么？
谢他带人远赴阿拉特斯山脉救了她？
还是谢他刚才没有真的对她做什么？
凌烽扯了扯嘴角，低声喃喃：“真是个让人看不透的女人。”
他翻了个身，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明天，他将回到凌家，面对那些从未被揭开过的真相。
而凌家，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又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冲击？
夜色渐深，凉意透过车窗渗进来，凌烽却在半梦半醒间，仿佛又看见了父亲凌万军那张深沉而坚毅的脸。
“小烽，凌家的路，从来都不好走。但我相信，你能走得更远。”
那是很多年前，凌万军对他说过的话。
当时的他似懂非懂。
而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终于要触碰到那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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