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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在纸上画了一条船的侧影,在船体底部画了一个方框代表蒸汽机,又画了一根轴连接着船尾的螺旋桨:"把蒸汽机装在船里,它转动螺旋桨,螺旋桨搅水,船就往前走了,只要有煤烧水,日夜不停,顺风逆风都一样走。"他放下炭条,拍了拍手上的灰:"诸位想想,咱们马上要东征倭岛。船队跨海过去,要是靠人力划桨,几百里海路划多久?刮个风不对,半个月都靠不了岸。可要是装上蒸汽机呢?它日夜不停地转,不管风向只管往前走,三五天就能横渡。"
台下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讨论声。
有人站起来比划船只的大小和蒸汽机的尺寸。
有人已经趴在旁边的小案上刷刷地画草图了。
元徒境界的人思维像装了齿轮一样高速转动。
秦天的几句话在他们脑子里迅速演化成一个个具体的方案和待解决的问题。
秦天等了一会儿,抬手下压示意安静:"还有一件事。"
他扫视全场,语气认真起来:"诸位觉得,咱们现在造的这种木船,够不够?"
有人答:"够啊,东海的浪又不大。"
秦天摇头:"倭岛只是第一步。往后大秦要往更远的地方去。西域那边有什么你们知道吧?再往西,还有一片海,海那边还有更大的陆地和更多的资源。咱们要走到那些地方去,现在的木船扛不住远洋的风浪。"
他重新拿起炭条,在演示板的角落里画了一艘船的龙骨形状:"用钢铁造龙骨,铁比木头坚韧得多。等蒸汽机做出来了,船体全部用钢铁打造也没问题,以前造铁船靠人划不动,因为没有蒸汽机推它,现在有了。"
台下有人叫了一声:"铁船?那得多沉啊!"
秦天回答道:"沉才稳,我告诉你们,海上的风浪来了,木头船一掰就断,铁船扛得住。将来咱们要征服的不只是倭岛,是整个天下的大海。没有铁船,没有蒸汽机,那些地方你去不了。"
他说完这句话,看着台下六七百张面孔。
那些脸上有兴奋、沉思、困惑,还有跃跃欲试的。
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亮"原来还能这样"的光芒。
四年来他每一次提出新的想法,都会在这些人眼睛里看到同样的光。
一个老工匠慢慢举起了手。
他是研究院里年纪最大的一批人之一,原先在少府掌冶金,元徒境界突破后脑筋比年轻时还灵光。
"国师,你说的那个蒸汽机,密封的问题有没有法子解决?铁和铁之间严丝合缝不容易。"
秦天想了想:"暂时可以用铜垫片和石棉填料。回头多试几种材料,总有更合适的。"
老工匠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接着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站起来,语速很快:"国师,你说的铁路,铁轨之间怎么连接?是用铆钉还是榫卯?铁轨铺在地上会不会被冬天冻裂?"
"铆钉更好。榫卯在木质构件上合适,铁件之间铆接更牢。冻裂的问题我也在想。目前的想法是铁轨之间留一定的伸缩缝,冬天收紧、夏天膨胀,不至于互相挤裂。具体怎么做,咱们一起试。"
又有人问:"蒸汽机的水从哪里来?一直烧一直烧,水耗得快。"
"沿途设补水站。铁路上隔一段修一个水塔,船上带储水舱。沿海的补给港口也要修水塔。"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
秦天在台上站了将近两个时辰,回答了不下五十个问题。
他不仅在回答问题,还在引导这些研究员自己去思考。
"你说密封该怎么改进?"
"你觉得这个轴承能承受多大转速?"
"如果是你,你会把气缸做多大?"
他不能把所有答案都递到他们手边。
大秦的工业革命要真正扎根,必须让这些人自己长出解决问题的那双手。
他只是在他们面前推开了一扇门,门里面有什么,得他们自己去摸索。
议事厅里的讨论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
有人点起了油灯,灯影映着六七百日以继夜亢奋的面孔。
秦天的图纸被好几个人分别临摹了去,有人已经在背面添上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修正方案。
几个冶金方向的工匠凑在一起讨论活塞气缸的材质,争得面红耳赤之后又互相拍着肩膀哈哈大笑。
研究蒸汽机原理的几个年轻人趴在案上写写画画。
秦天从台上走下来,活动了一下腿脚。
他穿过人群往外走,一路上不断被人拽住问这问那,他一一回应,把话题引向"你们自己先琢磨琢磨"。
走到院门口时天色已经全黑了,研究院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得仿佛是菜市场。
秦天抬头看了看夜空。
银河横亘在天幕上,像一条闪闪发光的河流。
他想起大学时背过的历史课本,课本上写"瓦特改良蒸汽机,开启了工业革命"。
但他心里一直清楚,蒸汽机的原理并不复杂。
复杂的是把原理变成可用的机器所需要的材料、工艺和知识储备。
炎黄子孙们很早就掌握了利用热力做功的思路。
明朝的郑和下西洋,那庞大的宝船队纵横印度洋,靠什么驱动?
史书上记载说"水饮其行",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描述分明就是热力驱动的痕迹。
只是后来文明断了层,大量的技术文献散佚、失传。
那些原本属于华夏先贤的智慧结晶散落在了世界各地,被后人拾起来时已经换了主人的名字。
不过这些只是秦天一个人的感慨。
大秦不需要知道后世的遗憾,大秦只需要往前走。
把那些曾经丢失的、被遗忘的、被抢走的东西,在这一世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他正出神,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研究员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跑到秦天面前说:"国师,我、我想到了一个改进密封的办法,您帮我看看成不成?"
秦天接过那张纸看了看。
纸上画了一个简图,用一种嵌合式的结构替代了原本的平面接合,虽然粗糙,但思路是对的。
秦天把纸还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做,做出来我来看。"
年轻研究员眼睛一亮,攥着纸转身就跑回了院里,步子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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