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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在冥河中越沉越深。周围的水是灰白色的,看不到光,也听不到声音,而在冥河中无法凝聚任何超凡力量,能借助的只有肉身。
无数记忆碎片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脑子里,有的画面很清晰,有的很模糊。
清晰的画面是那些执念深的记忆。
一个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哭,哭声凄厉,撕心裂肺。
一个战士在战场上被长矛刺穿胸口,临死前还握着剑,不肯倒下。
一个老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嘴里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
模糊的画面是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童年的玩伴,面容已经看不清了。
读过的书,内容已经记不得了。
走过的路,风景已经模糊了。
无数记忆碎片在他脑子里翻腾,像一锅煮沸的粥。
它们想扰乱他的思想,破坏他的理智,把他变成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疯子。
这样下去,自己两辈子的记忆,会被这海量的记忆碎片给冲垮,成为一个疯子。
必须要自救!
这些记忆碎片直接融入灵魂中,根本无法遗忘。
既然无法遗忘,那就将其收容!
林恩闭上眼睛,在意识海里打开了记忆图书馆。
金色的大门敞开了,无数书架从门里飞出来,悬浮在他的意识海中。
那些涌进来的记忆碎片被书架吸了过去,收纳汇总,一段一段地落在书架上,变成一本本虚幻的书籍。
书脊上标注着记忆的主人和时间,有些书很厚,有些书很薄,但都是每个人的一生。
林恩的意识海安静了。
那些记忆不再翻腾,它们被书架收走了,分类存放,秩序井然。
他的身体还在下沉。
冥河的压力在增加,“河水”在侵蚀他的皮肤。
皮肤被腐蚀,露出下面的肌肉,肌肉被腐蚀,露出下面的骨骼。
源自于星空巨兽和万象规则的恐怖修复能力开始运转。
骨骼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有灰白色的光在跳动,万象圣痕的规则锁链开始修复。
锁链从他的骨头里长出来,像树根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它们缠住被腐蚀的骨骼,填补裂缝,加固结构。
它们缠住被腐蚀的肌肉,重新编织纤维,恢复弹性。
它们缠住被腐蚀的皮肤,重新长出表皮,光滑如初。
腐蚀和修复同时进行,像两把锤子交替敲打着同一块铁。
肉身的强度在提升,每一次腐蚀后修复的肉身都比之前更坚韧。
林恩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也在被冲刷。
冥河的遗忘之力试图抹去他的记忆,但他的灵魂深处有一层薄薄的护盾,是万象圣痕的规则编织的。
遗忘之力撞在护盾上碎了,护盾被磨损了一点,但很快又修复了。
每一次磨损和修复,护盾就厚一分,他的灵魂对遗忘之力的抗性在提升。
摆渡人撑着船从林恩头顶经过。
他低头看着沉在河底的林恩,看着他的身体在腐蚀和修复之间反复切换,看着他的灵魂在遗忘之力的冲刷下越来越稳固。
摆渡人没有停留,船继续往前。
而圣痕领域中,幽冥狼也已经被彻底压制住了,只是林恩无法返回收服,只能由万象先进行压制住。
林恩在冥河里沉了三天。
第一天,他的身体还在挣扎,手和脚本能地划水,想浮上去,可以冥河没有一丝的浮力。
第二天,他不再挣扎了,身体放松,任由河水带着他下沉,而他则趁此机会尽力磨炼肉身和灵魂。
第三天,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冥河的侵蚀速度,腐蚀和修复同时进行,两者之间达成了脆弱的平衡。
他的肉身强度在缓慢提升,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强。
可随着不断沉入,冥河的侵蚀性也越来越强,林恩只能尽力维持平衡。
林恩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他不能张开圣痕领域,领域在冥河中无法展开。
他不能使用巫术,冥河中没有任何元素能量可供调用。
他像一个普通人,除了身体比普通人强,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终于,不知道沉了几天,他的双脚终于碰到了实地。
冥河底部是黑色的,不是泥土,是无数年积累的“被彻底遗忘之物”最终沉淀下来的粉末。
踩上去很软,像踩在厚厚的灰烬上。
林恩站着,环顾四周。
周围是灰白色的水,看不到光,看不到方向,看不到尽头。
他的精神力只能扩散到体外几米,再远就被冥河压制了。
他迈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冥河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像扛着一座山。
好在终于能够移动了,不然只能罚站在原地,直到天荒地老。
冥河底部的记忆碎片密集得像雪花。
它们从河面上飘下来,沉到河底,堆积在一起,一层压一层,压了不知多少年。
林恩的意识海里,记忆图书馆的金色大门敞开着,书架从门里飞出来,悬浮在意识海的上空。
那些涌进来的记忆碎片被书架吸过去,一段一段地落在书架上,变成一本本虚幻的书籍。
书脊上标注着记忆的主人和时间。
有些书很厚,有些书很薄。
他走过的地方,那些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碎片被他吸了进去,书架上的书越来越多。
其中不乏有珍贵的职业者记忆。
古代巫师的记忆。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站在高塔上,手里握着一根木杖,低声吟唱咒语。
他的巫术模型很复杂,林恩从未见过,但释放出来的效果却很一般。
显然,古代的巫术模型未经过一代代的改良,极为的臃肿。
炼金术士的记忆。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熔炉前,手里拿着一把钳子,夹着一块烧红的金属。
金属在冷却后变成了蓝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阵法师的记忆。
一个年轻女人,跪在地上,用刻刀在石板上刻画符文。
符文的走向很奇特,不是直线,不是曲线,而是螺旋状不断上升的。
药剂师的记忆。
一个驼背老人,手里拿着一个烧瓶,烧瓶里的液体是绿色的,冒着气泡。
老人把液体倒进另一个烧瓶里,液体的颜色从绿色变成红色,气泡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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