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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芩转身回头,只见魏湛脸色阴沉地正站在一行人之中,他身旁的人衣着都不朴素,一看便知是他的部下。“君侯,我……”
苏芩话还未说完,魏湛大步走了过来,拿过一旁春桃刚送来的毯子,将她从头到脚裹了起来,随后发话道:
“把夫人带回去。”
翠竹赶紧诺一声,招呼着一行人带着苏芩和晕倒在地的赵疏月各自回了住处。
苏芩一回来便洗漱了一番,被翠竹要求泡了一个热水浴才勉强让她放下心来,生怕她身子进了寒气。
沐浴后她坐在镜台前发着呆,身后的春桃在用布巾帮她擦干头发。
她跳湖救赵疏月实乃本能,她出生的地方是个水乡,从小她便会凫水,可谓是水性极好,但是,她水性好可不意味着那位主儿水性也好,尤其是今天还被魏湛给撞了个正着,当真的倒霉至极。
一想到这她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君侯到!”
什么?!魏湛怎么这时候来了?
苏芩现在只穿了一身寝衣,头发也没束,还没等她起身,魏湛就已经走了进来。
“都滚出去。”
屋内的侍女们纷纷低头快步退了出去。
苏芩起身对着他行了个礼,语气有些讨好的抬头问道:“君侯,您怎么来了?”
她只瞄了魏湛一眼便赶紧移开了视线,他正垂眸冷眼睨着她,眼底满满的戾气,下颌紧绷着,浑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苏芩喘不过气来。
“我不是说过叫你不要在府中随意走动吗?”魏湛语气很是冰冷。
“我,我今日……”
还没等苏芩解释,魏湛训斥的话又传了过来。
“今日你为何衣衫尽湿的站在那儿?举止如此轻佻,前些日子的规矩是白学了吗?”
苏芩赶忙解释道:“今日确实是妾身失礼了,但是今日那赵姑娘不小心落水了,我一时着急便下水去救她,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她一双眼睛里满是祈求的神情,头发半湿着,还有一缕粘在她的脸侧,夏日寝衣轻薄,隐隐可见里头的素色心衣,心衣的系带有些松散,看起来要裹不住其中的软肉。
魏湛见她这幅样子,语气更是冷硬:“她落水为何要你一个主母去救,你身旁的下人是都死了吗?”
“不,不是的,只是赵姑娘她身体不好,妾身一时心急便……”
魏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解释,道:“那又如何?”
苏芩一时哽住了,眼里有些不可置信。
那又如何?那可是一条人命啊,她有能力去救,这不是顺手的事吗?
魏湛不想再听她解释了,跨步走了出去,对着院子里的人命令道:“你们夫人今日落水后身体不适,禁足一个月,在这好好休养。”
说完便带着陆川离去了。
苏芩双手垂在身侧,站在房中看着魏湛离去的身影,顿觉身体里有一股寒意,冷的她发颤。
不算什么。
她每日绣绣衣物,偶尔出来走两步,大多数时间便是倚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这话,苏芩只微微笑了一下,却没再说什么,其实她并非因为这个事情而低落,她在想另一件事,一件她很早之前便想做的事。
她想逃走。这个她抑制了很久的想法像藤蔓一般缠绕在她的心头,她每天都在想各种法子,但是没有一个看起来能实现。
她现在唯一的法子只有等待,等待一个适当的时机。
一个月的日子转眼间便过去了,赵疏月自从上次落水醒来之后便听闻了救她的人是苏芩后,她很是羞愧,苏芩如此好心的对她,她却还把苏芩想成心胸狭隘之人。
于是她身体刚一好转,便去了苏芩的院子,想要去给她道谢,但到了地方却被告知苏芩竟被魏湛给禁足了,期间谁也不能见。
这下赵疏月心里更是愧疚了,这不,眼见着苏芩马上便能解禁了,她就去找她哥哥赵尧,想让他帮忙说说情。
“哥哥,你一定要跟君侯好好说明情况啊。”
赵尧这段日子已经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只回道:“知道啦,我会去说的。”
上次他妹妹落水时他并不在现场,起初听闻他妹妹落水他便吓了一跳,再听闻是君侯夫人救的更是吓了一大跳,当天他便想前去找魏湛赔罪了,奈何魏湛这个倒霉催的,直接给他派去边境检阅军队,这一个月过去了,他这才有机会见上魏湛一面。
侍从引着赵尧来到了魏湛的书房,一路上各种名贵的花卉植物植在路旁,一转弯,便见好几颗巨大的老紫檀,走过时俨然能感受到一种威严肃穆之气。
“属下见过主公。”赵尧对着坐在案前的魏湛行礼道。
魏湛连头都没抬,只轻哼一声:“何事?”
赵尧先是汇报了一下魏湛安排给他的军务,这才迂回婉转地提到了他今天最想说的话上:“主公,我妹妹赵疏月前些日子落水一事……”
赵尧说一半抬头看了魏湛一眼,他单手撑着额头,正歪头看着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赵尧一时有些猜不准魏湛的心思,赵疏月来燕王府休养一事,其实是他的主意。魏湛府中有一位大夫,医术十分精湛,却性子有些古怪,只愿意待在幽州。迫于无奈他只得舔着脸求上魏湛让他帮忙,魏湛是个极其慷慨之人,听闻这件事后便赏给他一些名贵的药材,让赵疏月在府中好好休养。
事情看起来都挺好的,如果没有那日赵疏月落水魏湛夫人救人一事的话。
魏湛娶妻这件事,他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此乃权谋之计,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只要对他的霸业有好处的事,即使是娶一只阿猫阿狗回来他估计也不介意。
起初他也觉得魏湛娶了那位永宁王郡主回来估计也是当个摆设,可在听闻魏湛竟因为她救了赵疏月这件事禁足了她整整一个月后,他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样小的事,要放在以前,魏湛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劳烦他亲自下令呢。
赵尧脑子里转了八百个来回,终于是又开口了:“主公,夫人她真是心地善良啊,疏月要不是得了夫人的救助,恐怕今日还躺在榻上日日灌药呢。”
他顿了顿,见魏湛还是没有反应,又道:“我对此深感愧疚,想要疏月亲自前去答谢夫人,请问主公这事可否呢?”
魏湛闻言收起撑着脑袋的手,身子往后靠着,似是不在意的摆手道:“可。”
赵尧立刻见好就收,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便行礼告退,免得又惹了魏湛不高兴。
他刚退下,陆川又进门前来禀报:“君侯,老夫人传信来了,还遣了几位婢子来。”
魏湛闻言立刻眉头紧蹙,接过信打开一看,里头果然又是叨念他子嗣之事,说他今年已二十有五,有谁到他这个岁数会像他这样,连妾室都没有,所以特地给他精挑细选了几位绝代佳人送了过来,要是不满意也不必送回去了,留着当侍女也行。
魏湛连信都没看完便扔给陆川,让他随意处置这几个人,别放在他面前碍眼。
陆川将信件收好,接着开口说道:“君侯,老夫人还送了好几壶酒来,说是今年的新酿的果酒,滋味甚好,要君侯您早些喝,不然酿过头便不好喝了。”
魏湛不好酒,但是却对家中自酿的果酒有所偏爱,每年都要品上一品,于是在听闻家中送酒来后,他便让陆川放入酒库,过几日得空了再喝。
苏芩一解了禁足,赵疏月便来她的院子道谢,拉着她哭得梨花带雨,还送了她好几箱名贵的布料。
“对不起啊夫人,都是我的错才害得你被君侯禁足的。”赵疏月一边说一边抽泣着。
苏芩被她这副样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并不认为她被禁足是因为赵疏月的错,只是魏湛单纯发疯了而已。
“不是你的错,是我太过鲁莽了,你下次可得小心点了。”
赵疏月看着苏芩那满含关怀的目光,更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眼泪更是汹涌。
“君侯也真是的,明明夫人您一点错都没有,他还要罚您,真是……”
苏芩听到她这番危险的言论,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巴,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要是不小心传到魏湛耳朵里那可就遭了。
“妹妹可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啊。”
苏芩凑近赵疏月轻声地提醒道。
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改了口:“真是十分合理!”
苏芩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捂着嘴偷笑着。
赵疏月看着她这副样子微微有些痴了,只觉得自己之前真是眼睛瞎了,苏芩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人,自己却那样想她。
她伸手握紧苏芩的双手,认真地对她说道:“夫人,我马上就要离府回并州了,要是您之后回去的话,我一定会来拜访您的。”
苏芩微笑着回道:“嗯嗯,好啊。”
二人又聊了一会天后赵疏月才依依不舍地拜别。
望着赵疏月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苏芩不禁心里有些发酸。
若她真是魏湛的夫人,能认识这样一位可人的姑娘,确实算是一件好事,可是她现在已经想好了要找机会逃走,估计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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