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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兰山,海拔500余米,山体环线约16公里,覆盖原始森林、河道、沟谷。这么大的山,别说是两千人了,就是五千人、一万人丢在山里,也会踪迹难寻啊。现在正值夏初,树林杂草已经愈发茂盛了,再加上山林中弥漫着雾气,每一棵树都成了犯罪嫌疑人的天然掩体,这无异于给抓捕更增添了一层难度。
我们四人被分到大兰山东面的山腹位置,还没走多远,衣服和鞋子就已经湿透了,身上裸露的皮肤被不知名的小虫咬出很多血印。
我很难想象,他究竟是怎么在这片山里生存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多远,陈超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差点滚到山沟里。我们只好在附近先找个地方原地休息。
“师父,你说这么搜,能搜到吗?这片山也太大了。”
走了这么久也没有任何进展,我不免有些挫败,完全没有刚坐车时的亢奋劲。
“省里对这起案子非常重视,我听说如果再没有进展,这两天就会从异地抽调特警和武警参与。”
我坐在石头上望着前方发呆。
嗯?这里怎么好像有些不对?
“师父,你看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不是一坨屎啊?”
众人立刻围上前,只见一块风干不久的粪便,周围的杂草有些倒伏,显然是有人在此停留过。
根据这块粪便的大小以及它散发出的气味,很明显这不是山中野兽的排泄物,大概率是嫌疑人逃窜途中临时停留留下的线索。
师父迅速俯身仔细勘查,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至极。他抬手摸了摸周边泥土的干湿程度,又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植被状态,沉声道:
“这确实是人的粪便,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定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这小子肯定就在这附近!立刻上报,同步锁定这片区域重点排查。”
我掏出对讲机,立即将情况上报至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我是大兰山东面山腹抓捕小组,我小组在搜捕期间发现疑似嫌疑人粪便,现场有掩盖痕迹,请派专家前来提取,位置是......”
很快,市局技术专家便赶来对我们发现的粪便进行了取样化验,现场可以证实这就是人类粪便,我们四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更加细致地对这片区域进行搜捕。
就这样,我们在山里又摸爬了三个多小时,期间对讲机多次传来捷报,多个单位发现了疑似有人生活过的痕迹,甚至还有人发现了残留的生火痕迹和动物的尸体,显然犯罪嫌疑人的藏匿范围就在大兰山的东侧。
可是,他到底在哪呢?
天渐渐黑了,山风尤为刺骨。
“师父,天快黑了,我们......”晚上7点,高强度的搜寻加上时刻保持高度紧张的气氛,无疑把我们折腾得筋疲力尽。
马强因为太胖了,已经走不动了,而且来的匆忙,没有准备水和食物,今天的搜捕,应该只能止步于此了。
“走吧,下山吧,找户人家休息一下,洗洗身子吃口热乎饭,上面已经和村子里打好招呼了。”
晚上8点,我们艰难地从山里摸了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强忍着脚下的刺痛,我们一行四人回到了山脚下的村子里,挑了一间农户,在征得村民的同意后,决定在此留宿。
那家村民十分热情,在交谈中我们得知,这户人家姓刘。
“你们几个小哥忙活一天,咱家也没准备啥,我把儿子那屋收拾出来,你们将就一宿,一会让大姨给烧点水泡泡脚,看你们几个脚肿的。然后再炒几个菜,对付一口。”
说罢,刘叔就领着老伴要去收拾房间。
我和师父连忙上去拦着:“大叔,大姨,这都够麻烦了,我们自己收拾就行,就请您二老给我们整口热乎吃的就行,这个时间段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不知去哪还能吃口饭,就当搁您家下馆子了。”
还得是我师父,这话听着就让人得劲。
这时,大姨提个水壶进屋说道:“没事,没事,那你们自己收拾收拾,我儿子结婚搬走了,这屋始终空着,埋汰点,你们别嫌弃就行。我去炒几个菜,你们洗洗,完事咱们开饭。”
洗洗涮涮,终于把今天第一口饭吃进了肚子,就是普通的农家饭菜,可是对于在山里折腾了一天的我们,简直就是御宴!
俗话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填饱了肚子的我们也是躺在大炕上再也不愿意起来。甚至于连话都不想说,马强更是打起了呼噜。
显然,这一天,大家都累坏了。
“你们来了多少人啊,我今天去镇上办事,我看满大街都是警察啊。”刘叔这时打破了宁静。
“两千多人吧,毕竟这么大个山,来少了人也不够啊。”
我起身,正要和刘叔唠唠家常,对讲机里传来捷报:
“我是市局特警支队支队长,我姓张,首先对大家今天的辛苦工作表示感谢。
下面我要宣布一件事:根据今天下午大兰山东面山腹抓捕组发现的粪便样本,经技术部门比对,可以确认系犯罪嫌疑人的排泄物,所有抓捕小组明日听从安排,重点搜查大兰山东侧一带,原在大兰山东侧搜捕组不变。
同时,市局已面向社会发布公告,将原定的悬赏金额提升至二十万元,各小组将这消息告知你们所留宿的村户,尽量获取到有价值的信息,大家好好休息吧。”
我闻言心头一沉,从最开始的5万到20万,翻倍的悬赏金额,足以印证这起命案的严重性,也能看出抓捕任务的紧迫程度。
“唉,你们真看见玉顺那孩子,不能直接把他打死吧?”刘叔听到对讲机里的喊话,竟露出一丝惋惜的表情,我不由得警觉,难道他和杀人犯有什么关系?
“不会的,刘叔,我们是讲法律的,没有权利直接打死他,除非他以暴力手段抗拒我们抓捕他。等下,刘叔,你管他叫玉顺?你们认识?”
借着回刘叔的话,我抛出疑问,刘叔显然也听出我话中的意思。
“孩子,我不是为他求情,他父亲活着的时候我们就认识,这孩子可以说是我从小看到大的,玉顺15岁的时候,他爸下地干活,坐马车往家拉苞米的时候,马惊了,一下就翻沟里了,当场就死了。他妈因为这事受了打击,现在常年卧炕。他16岁就辍学出外打拼,挣点钱都不够给他妈治病的,现在又出了这个事,这可咋整,这孩子咋这么冲动啊!”
刘叔眼角泛红,激动地拍着大腿。
“刘叔,就算他家可怜,这也不是他杀人的理由!而且还是三条人命!”我语气略带强硬,认为刘叔不明事理,怎么能帮着恶人说话?
“孩子,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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