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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愣了半晌,林渊死死盯着那个倒在泥水里、正痛苦呻吟的裴家甲士,浑身颤抖。他真的感觉整个人都要软了。
他转过头,看着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陈二郎,声音干涩:“二郎,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陈二郎咽了口唾沫,浑身发抖:“小哥,我……我也不知道呀。”
林渊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僵硬的身体动起来,上前走了两步查看。
那名裴家甲士伤得极重,胸口的甲片被破开,大腿上还深深插着半截崩断的胡人弯刀,鲜血正顺着泥地往下渗。
林渊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必须得打一针破伤风,还得立刻输血。
但这荒郊野外的大雍朝,根本没有这些东西,这人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
同时,一股极其强烈的寒意窜上林渊的心头。
他终于直观地见识到了游牧骑兵的恐怖战斗力。
一个迷路落单的匈奴前哨,面对两名装备精良、身披铁甲的裴家精锐,以一敌二,竟然还能拼死一个、重创一个。
如果是换作平时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城防兵或者地方差役,遇上这等悍卒,绝对是被单方面屠杀的下场。
不能留在这里。
林渊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生死关头,现代人的理性强行压制住了恐惧。
回青州城?
绝对是个死。
裴青已经盯上他了,那所谓的“香料秘方”根本就是个谎言。
而且之前他让裴家死士带走的那个现代塑料外卖盒,虽然不知道现在流落到了哪里、引发了什么后果,但裴青一路上派人死死盯着他,就说明他早已经被卷入了这个巨大的漩涡里。
回去交不出东西,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可是留在城外,到处都是饿疯了的流民,甚至还有化整为零的匈奴骑兵。
林渊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匹正在啃草的蒙古马,以及散落一地的兵器上。
他现在有马,有刀,最关键的是,他还有一个拼好饭系统。
只要账户里还有那十九块八,哪怕每天只能点两个最便宜的馒头,也足够他和陈二郎在这个乱世里饿不死。
“二郎。”林渊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陈二郎的眼睛,压低声音,“咱们不能回去。回去交不出秘方,横竖是个死。你……可愿随我走?”
陈二郎愣了一下,随即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哥,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两人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那名重伤倒地的裴家甲士听得清清楚楚。
他虽然失血过多,但依然残留着军汉的警觉。
他看出了这两人要叛逃的意图,挣扎着想要起身,染血的手死死攥住了掉在一旁的长刀,满是血污的眼中透出一股凶狠的光芒。
他不能动,但他知道这两人如果要跑,大概率会杀他灭口。
林渊看着那名军汉凶狠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手心全是汗水。
他慢慢走向那个甲士,举起石头。
可是,他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
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他连活鸡都没杀过,平时在街上看到打架斗殴都躲得远远的。
现在让他用石头生生砸碎一个活人的脑袋,那种突破人类道德底线的巨大心理障碍,让他根本下不去手。
就在林渊犹豫挣扎的瞬间,一旁的陈二郎突然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石头,红着眼睛,狠狠地朝着那名甲士的头上砸了过去。
“砰!”
石头砸在头盔边缘,那甲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陈二郎毕竟是个没上过战场的劳力,力气没用对。
他见没砸死,吓得连连后退,但很快又咬紧牙关,在地上摸索着捡起好几块石头,发疯似地接连砸了过去。
几下都没砸中要害。
最后,陈二郎干脆一把捡起地上那柄匈奴人的弯刀,闭着眼睛,大吼着朝那甲士身上乱砍。
噗嗤、噗嗤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过了好半晌,陈二郎才停下手。那名甲士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林渊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浑身溅满鲜血、剧烈喘息的陈二郎。
他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这个平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小哥叫着的底层劳工,骨子里竟然藏着这么狠的血性。
陈二郎扔下刀,看着林渊复杂的眼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小哥。大乱之世,不能有妇人之仁。我也是第一次杀人,但我知道他不死,咱们就得死。为了小哥,我什么都敢做。”
林渊沉默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陈二郎,自己刚才那致命的犹豫,很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害死他们两个。
“扒甲。拿兵器。”林渊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的翻腾,蹲下身子。
在古代战场上,有甲和没甲,有兵器和没兵器,活下来的概率天差地别。
农民的思想自然天生敬畏官府,可林渊可不这么想,他只考虑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天生都是逃跑。
不带上所有目力可及的物资,那么活下来的几率都会小很多。
两人强忍着恶心,将两名裴家甲士身上的军用铁札甲硬生生剥了下来。
除了两套沉重的札甲,他们还搜罗到了两柄大雍制式的精钢横刀,一把贴身防卫的短刃障刀,以及那个胡人身上带着的皮囊水袋和一把角弓。
林渊转头看向那匹马:“你会骑马吗?”
陈二郎连连摇头:“不会。”
林渊叹了口气。
他也不会。
但他知道,有代步工具总比靠两条腿跑路要强得多。
好在这次入关的匈奴骑兵为了隐蔽,带来的大都是性格温顺的普通牧马,并非那种脾气暴烈的烈马。
林渊硬着头皮走过去,学着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样子,笨拙地拉住缰绳,嘴里喊着“驾”、“吁”。
绕着树林走了两圈,这匹老实的蒙古马竟然真的由着他使唤了。
马背上只有一个简陋的木质包皮马鞍。
林渊费力地跨上去,然后把陈二郎也拉了上来。
两个人挤在一个马鞍上,稍微一动就硌得生疼,一颠一颠的,十分难受。
但他们顾不上这些。
两人骑着马,一路寻到了一条偏僻的小溪边。
林渊翻身下马,把那两套沾满了碎肉和浓血的铁札甲扔进溪水里,胡乱搓洗了一番。
札甲遇水变得极重,冷冰冰地套在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但却给了林渊在这个乱世中仅有的一丝安全感。
“小哥,咱们现在去哪?”陈二郎系紧了腰间的皮带,手握着横刀问道。
林渊看了一眼天空的方位,脑子里盘算着青州周边的地形。
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乱窜只会死得更快,万一迎头撞上成建制的军队或者匈奴大部,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回林家沟。”林渊做出了决定。
那是他穿越过来时原身的出生地。
那里地处丘陵边缘,相对偏僻,而且原身对那里的地形和村落布局有记忆。
回去找个熟悉的地方落脚,顺便看看能不能用系统的食物笼络一些活不下去的同族,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两人一马,披着冰冷沉重的铁甲,顺着泥泞的荒野小道,头也不回地扎进了灰蒙蒙的北境深处。
【我都说了我很牛逼,我是番茄第一更新王,给我看广告去,不要不识好歹。你看那些新来的书友,大呼小叫的,你看就没见过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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