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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和周雨挤在六楼转角的水管井道里，铁皮柜门留了一条窄缝。从这条缝刚好能看见六楼走廊的全貌，包括那扇透出冷白光的铁皮门。
枪声和刀砍声从楼下传上来，时断时续，每一层都停过。
那三个人推进的速度不慢，一楼的嗬嗬声渐渐散了。
脚步声渐渐来到六楼。
“来了。”
周雨压低声音，掌心发光的手攥紧了徐羽的袖口。
六楼走廊尽头最先露头的是两个人。
前面那个个子精瘦，动作快得像猫，冲上台阶时脚底几乎没声，手里反握着一把黑色匕首，刀尖还在滴血。
后面跟着一个壮汉，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肩上扛着一柄厚重的大砍刀，刀背有拇指厚，刃口卷了几道缺。
精瘦男人在铁门前停住了。
他侧耳听了两秒门里的动静，回头对壮汉打了个手势。
壮汉点头，把大砍刀从肩上卸下来横握在身前，往门边靠了靠，肌肉绷紧蓄力。
精瘦男人伸手推门，铁皮门没锁，吱呀～一声朝内推开。
冷白色的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猛地拉长投在走廊地面上。
徐羽目光锁住铁门内部，随即瞳孔骤缩。
药剂箱旁边的阴影里，那团暗青色的轮廓之前只露出脊背和半个脑袋，他现在终于看清了全貌。
那是一只巨大的变异蜘蛛，躯干几乎撑满了半个房间，八条暗青色的节肢蜷在腹侧，每一条都比成年人的手臂还粗，节肢末端是镰刀状的黑色尖刺。
它的腹部鼓胀如磨盘，表面覆盖着一层硬质的甲壳，甲壳缝隙里渗着暗绿色的粘液，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前面那个精瘦男人僵住了。
他推门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壮汉反应比他快半拍，举刀横挡在身前朝后退了半步，但已经晚了。
变异蜘蛛的八条节肢同时撑开，暗青色的躯干从地面弹起，一个俯冲朝门口扑来。
它张开的口器两侧各有一道巨大的裂齿，像两把弯曲的镰刀交错，裂齿内侧密布着倒刺，粘液从齿缝间拉出黏稠的丝线。
精瘦男人连叫都没叫出来。
裂齿从上方合拢，两把镰刀交错切割，上半身与下半身错位分离，鲜血喷溅到天花板上再顺着墙壁往下淌。
不到一秒，整个人被截成了两段。
壮汉怒吼着挥刀劈下去，大砍刀砸在变异蜘蛛的一条前肢上，火星迸溅，甲壳裂了一条缝，但没断。
蜘蛛吃痛嘶叫一声，另一条节肢横扫过来，镰刀状尖刺从壮汉腰侧切入再从后背穿出，整个人被挑起来甩向走廊墙壁，轰隆一声砸进去半截身子。
壮汉嘴里涌着血沫，还想举刀，蜘蛛的口器已经再次合拢，裂齿嵌进他的头骨，嘎嘣一声碎响。
瞬间，那两人被蜘蛛吃得一干二净。
周雨的小手死死攥住了徐羽的袖子，整个人缩在他臂弯里抖得跟筛糠一样。
她侧着脸埋在他肩窝，不敢看门外的画面，但湿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脖颈上，夹着淡淡的果香味，不知道是洗发水的残香还是她身上本来就有的味道。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右臂，柔软触感隔着两层布料传过来，但徐羽此刻根本没心思留意。
他后脊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手里攥着的左轮枪柄被掌心汗浸得微微发涩。
那只蜘蛛从前肢甲壳的裂缝里渗出暗绿色的血液，缩回房间里重新趴伏到药剂箱旁边，八条节肢收拢回腹侧，继续陷入沉睡。
徐羽缓缓吐出一口气，把左轮放下了。
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贴着伤口火辣辣地疼。
“还好我没开这个门。”
他低声说，一阵后怕。
恶魔之手在他口袋里轻轻脉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用恶魔之手拼那把蜘蛛，有没有胜算。
有，可不到四成。
那蜘蛛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变异体，而且甲壳硬到连大砍刀都只能劈裂一条缝。
除非把恶魔之手全部释放出去跟它爆种，但那之后他自己也废了。
不值。
周雨还在抖，脸埋在他肩上不敢抬起来。
徐羽偏头看了一眼，女孩整张脸惨白如纸，睫毛细密地颤着，嘴唇咬得发青。
“走了吗？”她声音细得像蚊子。
“走了，门半开着，它缩回去了。”
周雨慢慢抬起头，眼角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吓出的泪还是汗。
她下意识松开了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往旁边挪了半寸，脸上红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恐惧盖过去了。
“那…那两个人呢？”
“被吃了。”
徐羽语气平淡，“替我们试了那只东西的深浅，不算白死。”
周雨没接话，只是蜷起膝盖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徐羽靠在井道壁上，闭上眼缓了缓神。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徐羽靠在井道壁上闭着眼，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没抽出来。
恶魔之手在掌心持续脉动，那股暗红色的能量像一只被困住的活物在皮肤底下反复顶撞，每一次都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还撑得住，明天必须找东西喂，不然就轮到它吃他了。
周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缩在井道角落，脸侧着靠在徐羽肩头，呼吸均匀绵长，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角微微抿着，像做了噩梦又没能挣扎醒来的样子。
徐羽偏头看了一眼，没把她推开。
夜很长，徐羽模糊地睡了一小段时间，肩头压着一团温热的分量，周雨靠着他的姿势从侧靠变成了斜倚，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他右臂上。
他隐隐约约闻到那股果香味一直没散，像浅淡的柚子皮混着什么干净的花，在这种血肉漫溢的地方格格不入又莫名安神。
……
第二天中午，徐羽靠在井道壁上，精神有些恍惚。
肩头那团温热的重量突然动了一下，周雨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趴在徐羽身上，猛地弹开缩到角落，脸上烧起来一片红。
“对、对不起……我…”
“醒了就行。”
徐羽没看她，目光盯着铁门的方向，“楼下有动静。”
周雨愣了一下，迅速攥起探测天赋凝神。
几秒后她脸色微变：
“楼下，两个人正在往上走，走得很慢，像是受伤了，后面还跟着十几个丧尸追着，他们还有枪”
徐羽眉头一皱，有枪！
这意味着来人选过武器类初始道具，或者杀了持枪的老玩家抢过来的。
他左轮虽然无限子弹，但射程和精度有限，没有瞄准镜的情况下远距离对射吃亏。
但他此刻占据高位，六楼转角，居高临下，提前知道对方从哪个方向露头，只要对面一出现在视野里，第一枪他有信心。
“位置。”
他低声问。
“到四楼了，还在往上。”
周雨紧张地攥着衣角，“那十几个丧尸被他们甩开了大半，还在追。“
楼道里枪声越来越清晰了，哒哒哒的点射声夹杂着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徐羽贴着井道壁侧耳听，其中一道脚步声有些跛，落地有明显的偏重，他心里猛地一动。
五楼楼梯转角，两道身影冲了上来。
前面那个手持一把微型冲锋枪，枪管还在冒烟，外套上全是暗红色血污，面沉如铁，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
后面那个右腿一瘸一拐，脸上横七竖八全是新旧伤口，黑色夹克破了好几个洞，正是赵虎。
徐羽的瞳孔缩了一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赵虎。
赵虎正一脸堆笑地对前面那个持冲锋枪的男人说着话：
“峰哥，你可真是厉害，那些丧尸追了我三条街，你一个扫射全收拾了，这次清泉小区如果能拿到物资，我那份全归你，全归你！”
前面那个被叫作峰哥的男人没回头，冷声说了句：“少废话，跟紧。”
两人冲上了六楼走廊。
赵虎一眼就看见了半开的铁门，冷白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瞧见药剂箱，赵虎的眼睛亮了，咧嘴笑了一声：
“药剂！峰哥你看！”
说话间，赵虎连忙奔了进去，还不等身旁的男子面色难看，想要开口阻止。
但赵虎脚还没落下去，铁门内那道暗青色的庞大阴影猛地弹射出来，八条节肢同时撑开将门框撑得嘎吱作响，变异蜘蛛的口器从上方朝赵虎的脑袋合拢。
赵虎反应极快，后退一步，将短刃横在自己的身前。
一旁的峰哥动作也是迅速地开枪。
哒哒哒哒哒！
子弹倾泻在变异蜘蛛的腹部和头胸部，暗绿色的粘液从弹孔里迸溅出来，蜘蛛吃痛嘶叫着偏了一下口器，裂齿从赵虎头顶擦过去，削掉了他小半边头发和头皮，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这令赵虎吃痛地大叫一声。
随即猛地全身爆发出力量朝前一撑，变异蜘蛛就被他朝前顶了几米。
随后变异蜘蛛脚再次猛地一跳，朝着赵虎扑来。
“赵虎！”
峰哥吼了一声，身体往右侧翻滚拉开距离，冲锋枪始终没停，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变异蜘蛛的一条前肢被子弹打断了大半截甲壳，节肢弯折处喷出暗绿色的浓液。
赵虎从腰后抽出短刀扑上去，他换了武器，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新刀，刀锋朝着蜘蛛侧腹甲壳缝隙插进去，狠狠横向一拉。
暗绿色粘液喷了他满脸，蜘蛛的嘶叫声变了调，三条节肢同时朝赵虎扫过去。
赵虎就地一滚，其中一条节肢的尖刺擦着他后背划开一道血口子，他疼得骂了一声娘。
峰哥换了弹匣，仰头对着蜘蛛口器正中央连射了十几发。
子弹从裂齿根部贯穿进上颚，蜘蛛的躯干猛地抽搐了一下。
赵虎找准机会扑到蜘蛛腹侧，短刀再次扎进之前那道裂口，双手握着刀柄拼命往下压。
变异蜘蛛最后的嘶叫声像漏气的轮胎，躯干轰然砸在地面上，八条节肢慢慢蜷缩回腹侧，不再动了。
暗绿色的粘液和黑色的血从它体表的伤口涌出来，汇成一小片腥臭的湖泊。
赵虎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满脸满身都是粘液和血，裤管湿了一片暗红。
他咧着嘴对峰哥笑：
“峰哥，搞定了，药剂全是你的！”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腿一瘸一拐地朝铁门内迈了一步。
只听这时砰！的一声，赵虎的眉心突然出现一个血洞，随即他满脸不可置信地朝前面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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