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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强推开房门,就见妻子谢芸正在厨房忙碌,桌上已经摆好一盘白切鸡。房间里传来两个孩子的笑声,他们在玩前两天买来的玩具。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面上不自觉浮现一抹笑意。
“回来了!”
谢芸放下锅铲,手在围裙上拍了拍,过来帮他取下外套:
“明天还上不上工?”
“不上了。”陈强摇头:
“过了初七才开工。”
“这么长的假?”谢芸一愣,随即从外套摸到一件硬物:
“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礼物。”陈强笑着开口:
“打开看看。”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绒布盒子,色泽明艳,品相不凡。
“什么东西?”
谢芸擦了擦手,解下围裙,才一脸好奇拿起盒子掀开。
一抹金光缓缓浮现。
里面赫然是一条她心心念念的金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项链造型简约,分量却不轻,价钱自然也不便宜。
“你疯了!”
“花这么多钱买它?”
谢芸抬头,声音急促,但手指却死死攥着盒子没松开。
她高兴,却又有些肉疼。
“杜生发了一个月的工钱当红包。”陈强脸色轻松道: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它,以前没钱买不起,现在有钱了,当然要买回来。”
谢芸抿了抿嘴,眼波流转,低头小心翼翼把项链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细细观看。
金项链在掌心堆积,沉甸甸压在心头,让她手腕轻颤。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陈强点头:
“我答应给你的事,永远都不会忘。”
谢芸嫣然一笑,把项链递过去,转过身,把后颈的头发撩起来。
“帮我戴上。”
陈强接过项链,笨手笨脚的摸索着搭扣,忙活半天才扣好。
谢芸转过身,对着镜子来回照,眼角的细纹藏也藏不住。
“虽然没钱的日子我们也能过,但总归还是有钱更好。”
“嗯。”
“你现在做的这个工作,到底怎么样?能长久干下去吗?”
在普通人一个月一千出头的时候,陈强每个月能往家里拿回来四五千,对于过惯了节衣缩食日子的谢芸来说,就像是在做梦。
她现在只求这个梦不要醒的那么快。
“应该可以。”
陈强搂住妻子,慢声道:
“杜生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他似乎笃定自己可以成功。”
“我不知道他的这份自信从何而来,但总能让人心安。”
说到这里,语声微顿。
当初阿雄找他,提议出来单干,陈强之所以没有答应,就是因为杜谨言曾经的许诺。
跟着他,
发大财!
别人这么说,陈强大概率嗤之以鼻,但杜谨言只是随口一提,他却真的放在心上。
也许,
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
“真好!”
谢芸把身体靠近他,低声道:
“我也不求大富大贵,如果能这样过下去,就已经知足了。”
房间里,两个孩子笑成一团。
窗外长沙湾的夜色混杂着各种声响压来,最终归于安静。
*
*
*
走廊里的灯管闪个不停,把墙上的陈年水渍照的忽明忽暗。
阿仁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自从跟着杜谨言在香江、深圳两地跑,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罗湖,很少再回这里。
合租的工友早已回家过年,而他则不打算回那个所谓的家。
把手里的塑料袋放下,里面是几串红灯笼、一副对联,些许瓜子、糖块。
这就是他过年的准备。
“过了年,还是换个地方住,至少不能继续跟人合租。”
以他现在的收入,足可以过上外人眼中所谓的体面生活。
不过他向来不注重外在,对于住的地方,更是能睡就行。
他正要把灯笼挂上,房门突然被人锤响。
“开门!”
“你个大骗子,快开门!”
陌生女子的声音带着股浓浓的愤怒,拍门的力道之大,让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干什么?”
阿仁面色阴沉,放下手中的东西拉开房门,怒瞪门口的女人:
“大过年的,你有病啊!”
女人年龄不大,头发散乱、脸色蜡黄,看到他不由连连后退。
阿仁长相凶恶,又被人打扰,满脸横肉抖动,更是骇人。
“你……”女子先是面色发白,随即嘴唇哆嗦,尖着嗓子咆哮:
“还钱!”
“快把钱还给我!”
一边大叫,一边上前拉扯他的衣服,似乎唯恐他逃走。
“神经病啊!”
阿仁皱眉,把女人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掰开,发力把人推到门外:
“我都不认识你,还什么钱?”
“你不认识我?你老婆借了我的钱,你敢说不认识我?”
“我老婆?”
“陈美虹!”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手指颤抖着展开,几乎戳到阿仁脸上:
“这是她给我写的欠条,上面有你的名字,你是不是叫梁志仁?”
阿仁低头看去,无语摇头。
“陈美虹我认识,她就在隔壁住,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结过婚,也跟她不熟!”
唔……
倒也不能说不熟。
当初那位‘虹姐’找他借钱来着,不过被言哥给识破了。
自那以后,他就再没理会过‘虹姐’。
“你骗人!”
女人气急跺脚:
“陈美虹说你弟弟得了病,需要钱救命,我才借给她一万块。”
“一万?”阿仁咋舌:
“你可真有钱。”
“我哪有钱?”女子哭道:
“我是看她可怜,把所有积蓄都借给了她,现在我爸在医院住着,她却没了人影。”
“还钱!”
她一把抓住阿仁,指尖用力到发白:
“你休想赖账,赶紧还钱!”
“我确实跟陈美虹不熟,也没结过婚。”阿仁一脸无奈:
“不信咱们找房东!”
女人愣在原地。
不多时。
房东门口。
“你听到了。”
阿仁开口:
“我与陈美虹只是邻居关系,而且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来了,欠你钱的事跟我丝毫没有关系。”
女人两眼发直,脚下发飘,踉踉跄跄后退一步,整个人像是失去骨头般瘫倒在地。
手里的欠条被她死死攥着,上面的名字几乎揉搓干净。
阿仁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夜,
越来越深。
“喂!”
就在一脸绝望的女子挣扎着爬起之际,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你爸真的住院了?”
“……嗯。”
女子眼神空洞,本能的点头回应。
“带我去看看。”
阿仁从黑暗中走出,口中小声嘀咕:
“不会又是个骗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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