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三岁半糖包一开口,全军区泪崩了 > 第225章 八十七岁的老人等了三十年,一碗粥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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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北川到贵州安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从机场出来又转了四个小时的山路。越往里走路越窄,到最后连车都开不进去了,只能步行。

    带路的是当地民政局的一个年轻干事,姓小马,二十出头,一路上话不多,走得倒快。

    “沈大哥,前面就是了。”小马指着山坡上一处石头房子。

    沈北川抬头看过去。

    石头砌的老屋,门框歪了,墙皮脱了大半,院子里杂草长得快有膝盖高了。一根晾衣绳上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风一吹晃来晃去的。

    “周老汉平时就一个人住?”沈北川问。

    小马点头:“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基本都是老人。周老汉没儿没女的……哦不对,他儿子就是那个……”

    “烈士。”沈北川接过话。

    “对。”小马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去年才调来的,之前不知道这个情况。上个月接到你们电话我才翻的档案。”

    沈北川没说什么,加快脚步往上走。

    到了院门口他停住了。

    门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走进去,堂屋里光线昏暗,窗户纸破了几个洞但没人补。地面是泥巴地,扫得还算干净,角落里堆着一些柴火。

    堂屋正中间,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人坐在一张竹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碗粥,已经完全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膜。

    老人的眼睛浑浊发白,几乎看不见东西。他听到脚步声,身体微一僵,然后偏过头来。

    “谁?”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的。

    沈北川鼻子一酸,但他忍住了。他走过去,在老人面前蹲下来。

    “大爷,我姓沈,部队来的。”

    老人的手动了动,摸索着往前伸。沈北川握住了那只手,干瘦得只剩骨头,关节肿大,手背上全是老年斑。

    “部队的?”周老汉的声音突然抖起来,“哪个部队?”

    “您儿子周志强原来的部队。”

    “志强?”

    老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手指猛地攥紧了沈北川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八十七岁的人。

    “我儿子!你们知道我儿子?他在哪?他人呢?”

    沈北川的喉结动了动。他用另一只手覆在老人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大爷,我今天来就是跟您说这个事的。”

    “他活着?他活着对不对?”周老汉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三十年没回来了……我一直等他……他是不是在外头不方便回来?”

    沈北川闭了一下眼睛。

    他见过很多种等待。但八十七岁的盲眼老人独自坐在堂屋里等了三十年这种,他第一次亲眼看见。

    “大爷。”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志强他……没能回来。但他是英雄。国家已经认定他是烈士了。”

    周老汉的手慢松开了。

    “没回来……”他嘴唇哆嗦着,“那他人呢?人在哪?”

    “已经找到了。安葬在烈士墓园了。有碑,有名字,有照片。”

    “找到了?”老人的眼眶里突然涌出了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找到了……找到了……”

    他反复说着这两个字,像是三十年来第一次把悬在心口的石头放下来了。

    沈北川从包里拿出英烈确认书递过去,然后想起来老人看不见。他展开证书,握着老人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那个印章和名字。

    “大爷您摸,这是国家的章。上面写着周志强三个字。烈士。”

    周老汉颤巍巍地摸着那张纸,手指一遍一遍划过那个名字的位置。

    然后他突然撑着椅子要站起来。

    沈北川赶紧扶他:“大爷您慢点。”

    “我要……我要看他。”

    老人摸索着往墙边走。沈北川扶着他,跟着他移到墙边。

    那面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了,玻璃框也裂了一条缝。但还是能隐约看出一个年轻军人的轮廓。

    周老汉把脸凑上去,几乎贴到了照片玻璃上。

    “儿啊……”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爹没白等……爹等到了……”

    沈北川站在后面看着这个场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旁边的小马已经转过身去了,肩膀在抖。

    “大爷。”沈北川等老人的情绪平复了一点才开口,“我这次来除了告诉您这个消息,还想了解一下您现在的生活情况。”

    “生活?”周老汉被扶回椅子上,擦了擦脸,“能有什么情况。就这样呗。”

    “您平时吃饭怎么解决?”

    “自己煮。摸着灶台能弄。”

    沈北川看了一眼那碗凉粥,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心里已经拧成一团了。

    “有人来照顾您吗?”

    “村里有时候会来看看。”老人想了想,“上次来是……不记得了。过年前?”

    半年前。

    “大爷,您这样不行。”沈北川声音平稳但语气很坚定,“您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咱们商量一下好不好?县里有养老院,条件还可以,有人照顾吃住,也有老人们能说话。”

    周老汉摇了摇头:“不去。我在这等我儿。他回来找不到我咋办。”

    沈北川蹲下来又握住了老人的手。

    “大爷,志强找到了。他已经安葬好了。您不用再等了。”

    老人沉默了很久。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从破窗纸里灌进来的声音。

    过了很久,周老汉开口了,声音很轻:“真的不用等了?”

    “不用了。他回来了。”

    老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那……行吧。你安排。”

    沈北川的心里终于松了那么一点。

    他站起来走到门外,给小马交代了后续安排。小马连点头说明天就对接县民政局走程序。

    临走的时候沈北川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间昏暗的堂屋。

    老人又坐回了那张竹椅上。面前那碗凉粥还在桌上。他看不见了,但他的脸面向墙上那张褪色的照片。

    三十年。

    一个八十七岁的瞎眼老人,一碗凉透的粥,一张看不清的照片。

    这就是“英烈家属”四个字背后的真实。

    沈北川转身走进了山路。

    还有一百多户。每一户后面都可能是一个周老汉。

    他走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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