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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柯石从包厢里出来。大厅里人已经没人了，只有俞亮还坐在那等着。
他看到柯石出来了，连忙迎上去道：“师父，我看到服务员拿棋盘进去了……”
“嗯。”
“你和谁下棋了么？”
“对。”
“是桑老还是林老师？”
柯石停了下来：“我说亮啊，你最近是不是很闲啊？”
俞亮：“啊？”
“怎么我今天听你说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我……”
“下一轮围乙快开始了吧？你可是一台主将，你不去准备，老是关心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俞亮背后汗都被说出来了，低头道：“我错了，师父。”
“你说说，错哪了？”
俞亮张了张嘴。
对啊，我错哪了？
下一轮的赛前准备我都已经做完了啊，而且主教练不是在这么？
可看着柯石略显阴鸷的眼神，他又不敢反驳，只好道：“我应该专心下棋。”
“嗯，这还差不多。”
柯石说到这里，停顿了下道：“你在韩国待了六年，你应该知道现在我们和他们之间大赛成绩的差距，你也能感受到他们日渐养成对我们的轻视。老一辈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历史使命，接下来就要靠我们这一代顶上去了。”
俞亮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父！”
柯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包厢里林厉仰头喝下了一口白酒，长长吐了口酒气后：
“痛快，太痛快了。”
“我说了，你别让他用全力吧，你不信，百手屠龙，你的老脸往哪搁哦。”桑原一边给他满上一边摇头道。
林厉却笑着道：“反正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我反正不往外说，柯石我相信他也不会说，再有别人知道的话，肯定是桑老你喝醉后和别人吹牛时说漏的。”
桑原：……
“嘿，你小子！”
林厉瞟了眼不远处的棋盘，心中仿佛有一块巨石重重落地，反而全身轻松。
他看着天花板感慨道：
“你的徒弟，柯石，还有老俞的徒弟方绪，还有还有他儿子，俞亮，对了，还有我徒弟洪河……有才华的年轻人一个个涌现出来，我们这一代是该落幕了。”
桑原闻言也跟着感慨道：“谁说不是呢……我输给方绪的时候就知道，我该退出一线了，不能想日本棋院那几个老家伙一样恋栈咯。”
“不过桑老，有句话我不得不说。”林厉转头看向桑原。
“什么？”
“你徒弟比你强太多了。”
桑原：……
“还用你说？”桑原老怀宽慰道，“我高兴的不是他比我强，我高兴的是他终于明白职业棋手的国家荣誉感了。”
“对，这孩子，我看行。”林厉用力点了点头，拿起了身前的文件夹道：“我不跟你喝了，晚上还有正事要办。”
桑原起来扶了扶他道：“就一个晚上，你行不行？”
“开玩笑，我当年好歹也是号称打遍九省无敌手的绝顶天才，一个晚上不说全掌握，掌握个七七八八还是没问题的。”
林厉拍着胸口道，“而且……头衔战已经在刚才就结束了，我明天没有了包袱，轻装上阵，绝对发挥得比前两场好。”
桑原注视着他：“老伙计，拜托了。”
林厉背朝他挥了挥手，身姿比来时更加高大挺拔了。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次日。
韩方观战室中，李市石在比赛开始前两个小时就到了，嘴里还叼着一个大肉包子。
他昨晚兴奋得一晚上没睡，一双小眼睛中都是血丝，但丝毫不感觉疲惫。
在里面干等了一个多小时，其他人才陆陆续续赶来。
比赛临近开始，老曹才打着哈欠赶到。
休息了整整一天时间，老曹的精神状态依然萎靡不振。
不过比起昨天要好一些了。
“曹老师好，安前辈没来吗？”李市石上前打了个招呼，目光越过老曹看向了后方。
“不用看了，他还在房间里研究昨天那盘棋。”老曹摆了摆手。
他依然走到了屏幕前坐下，不过这次圆凳换成了圈椅，这是酒店防止他再受刺激摔倒了特地安排的。
老曹双手抱胸看着屏幕中的赛前准备工作，冷哼道：“哼，我倒是要看看今天你还能下出谁的棋来。”
其他棋手也纷纷点头。
这是他们今天看棋关注的重点了。
两大顶尖棋手的棋柯石都下出来过了，其他棋手的棋……
李市石在边上微笑道：“曹老师不用猜了，他今天下我的棋？”
老曹：“嗯？？？”
“昨天我特意请求他下的呢。”李市石语气兴奋，“我想看看我的棋究极体会一个什么样的呈现。”
看着他期待的样子，老曹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突然意识到屏幕的里那位是个怪物，而眼前这个就是个小疯子。
做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小疯子。
当年他还在老权的道场时，就因为没有把他排到一台比赛，他就能负气出走，连比赛都不管了。
让柯石下他的棋，倒也符合他的一贯行事作风。
李市石搬了张凳子在老曹边上坐下：“快开始了快开始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一想到能看到我的棋能达到一种从未见过的高度，我兴奋连觉都睡不着。”
听到这话，其他棋手的表情异彩纷呈，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了一个词：疯子。
又过了几分钟，双方棋手落座，裁判例行公事地宣读比赛规则时，柯石转头看了眼摄像头。
这一眼正好在屏幕上出现，李市石正好和屏幕中柯石对视上。
“诶？”
李市石不由轻诶出声。
他刚才好像从柯石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戏谑？
他用力搓了搓眼睛，镜头已经转到了俯视棋盘的视角。
刚才的对视一闪而过，李市石小声嘟囔道：“难道是我看错了？”
这时，柯石的第一手棋已经落下，小目。
坐他对面的林厉深吸了口气，回忆了下昨晚下的苦功，应了手星小目。
双方落子如飞，仿佛形成了某种默契。
很快，整个棋盘就处于一种支离破碎的状态中。
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的李市石看到柯石扎实地补棋联络后，猛然站了起来：
“这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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