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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把院里的住户又过了一遍。

    后院正房,聋老太太,五保户,全院辈分最高,易中海的“尚方宝剑”。后院东厢房,刘海中,七级锻工,二大爷,一心想当官,官瘾比手艺大。后院西厢房,许大茂,轧钢厂电影放映员,坏水能装满一肚子。中院正房,何雨柱——傻柱,食堂厨师,嘴上不饶人,川菜手艺没得说,被秦淮茹当血包吸了一辈子。中院耳房,何雨水,傻柱的妹妹,还在念高中,院里少数几个明白人。中院东厢房,易中海,八级钳工,一大爷,满嘴仁义道德,满肚子拉偏架。中院西厢房,就是刚才拍门的贾张氏,她儿子贾东旭,儿媳妇秦淮茹,孙子棒梗,孙女小当。

    前世看剧的时候他就想,傻柱这人手艺好、条件不差,愣是被秦淮茹拿眼泪和柔弱当绳子拴了一辈子。易中海在旁边敲边鼓,一口一个“柱子你得帮帮你秦姐”,把傻柱架在道德的火上烤。全院人合起伙来吃傻柱一个。

    现在他穿进来了,住前院东厢房,跟这帮人当邻居。

    有意思。

    林远坐回床边,目光落在那本《钳工基础》上。蓝封面,书脊起了毛边,扉页上一行钢笔字——林远,一九五八年三月十五日进厂。原身写的,一笔一划很工整,笔力发虚,跟他现在这个身体一个状态。

    他随手翻开第一页。

    手指触到纸页的瞬间,眼前突然弹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林远差点把书扔出去。

    光幕悬在半空,上面的字迹清晰——

    “读书系统。完整阅读任意书籍,可获得对应领域完整技能。”

    没了。

    就一行字。

    林远盯着光幕等了半天,没等来下文。他在脑子里试了试“属性面板”“技能列表”“任务日志”——光幕纹丝不动。又试了试用手去点,手指直接穿过去了。

    “好歹给个使用说明。”林远嘀咕了一句。

    光幕上的文字旁边没有任何按钮,角落里也没有问号图标。他在光幕上扫了好几遍,正准备放弃的时候,目光忽然顿住了。

    光幕最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光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林远试着用意念去碰那个光点。

    光点闪了一下,“啪”地展开了一个新页面。

    “新手礼包:随身空间。洗髓丹一枚。”

    林远无语,藏得这么隐蔽,稍不注意就错过了。

    林远坐直了。

    先把这两样东西看了一遍。随身空间的说明很简单,大小在一百二十立方米,时意念存取,时间静止,不能放活物。洗髓丹——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一颗药丸,通体乳白,闻着有股淡淡的草药味,说明只有四个字:伐毛洗髓。

    研究完系统,林远开始翻看原身留下的家底。

    工资一个月十八块,学徒标准。厂里每个月另发两块营养补贴,加起来二十块。原身省吃俭用,抽屉里攒了四十多块钱,还有父亲牺牲时厂里发的一笔抚恤金——五百八十块,压在箱子底下,原身一直没动。

    票据证件:户口本、购粮本、副食供应证、布票四尺、棉花票半斤、工业券两张。粮本上每月定量二十八斤半,学徒标准。肉票每月半斤,油票四两。

    林远把这些东西整理了一遍。现金、票据证件全部收进系统空间。没有比系统空间更安全的地方了,这院子里有棒梗,什么东西搁屋里都不保险。

    最后,他拿出那枚洗髓丹。

    吃药这事,搁前世他不会犹豫——来历不明的东西,谁敢往嘴里塞。可现在穿越都发生了,系统也给了,再瞻前顾后就没意思了。

    林远把丹药扔进嘴里。

    入口即化,一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到了胃里却猛地炸开一团热流。像是一把火从腹内烧起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热流所过之处,肌肉、骨骼、关节都像被重新拧了一遍——酸、麻、胀、疼,所有的感觉搅在一起,几秒钟之后又通通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但皮肤下面的松垮感没了,握住拳头的时候,筋腱无声地绷紧,力量回应的速度完全不一样了。原本病恹恹的沉重感一扫而空,呼吸也变得深长顺畅,像是闷在胸口好几天的石头突然被搬开了。

    掀开衣服看了看。没有夸张的肌肉块,线条还是偏瘦,但紧实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是那种干惯了力气活、浑身没有一丝多余脂肪的精悍。

    林远放下衣服,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把稳了。

    煤球炉上的药罐还咕嘟着。他把药罐端下来,里面的药汁黑乎乎的,闻着就苦。现在身体已经好了,这药不用再喝。

    窗外太阳爬到了正头顶。他翻了翻屋里存的粮食。棒子面小半袋,白面剩个底,米缸里还能刮出一顿的量。菜篮子里一颗大白菜、三根蔫了的白萝卜。

    林远切了半根萝卜、掰了两片白菜叶,抓了把棒子面煮了锅菜糊糊。切了两片腊肉搁进去借个油腥味,吃完继续翻书。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看完就能获得技能。

    前世学的就是机械。这些东西看一眼就能顺下去。

    书页哗哗地往后翻。

    煤球炉上的火苗从炉盖缝隙里透出来,时明时暗。屋里安静,只有翻页的沙沙声和炉火的呼呼响。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得书页泛黄。读了约莫一个钟头,林远觉得嗓子有点干,合上书,端起搪瓷缸子出了门。

    院子里阳光薄薄地铺了一层,老槐树的影子落在青砖地上。前院西厢房门口,阎埠贵正蹲在台阶前摆弄他那些花盆。几盆君子兰、一盆文竹,还有两盆看不出是什么的苗子,盆是破脸盆改的,边沿磕得豁了牙,土倒是压得实实的。阎埠贵养花不讲究家伙什,能活就行——跟他过日子一个道理,能省就省。

    听见门响,阎埠贵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小林,病好啦?”

    “好利索了,三大爷。”

    “年轻就是好。”阎埠贵从花盆里掐了片黄叶子,在指头间捻了捻,“你这好几天没出屋,可得注意身体。学徒工生病扣工资的,一天好几毛呢。”

    林远笑了笑。阎埠贵这人爱算计是真爱算计,抠也是真抠,但到底是教书先生,算计归算计,做事讲究个明面上过得去。全院三个大爷,就他还算有点底线。再说了,抠门又不犯法,跟贾张氏那种撒泼打滚比起来,阎埠贵这点毛病简直算清流。

    “我省得,三大爷。”

    端着缸子往中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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