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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李海生咬牙,肩膀顶住石面上,全身的力气压了上去。石面动了一下,然后“咔”的一声轻响,整块石板往内滑开了大约两尺宽的缝。
缝隙那道线的走向——从上到下,横平竖直。
“这是……人工凿的?”林晚晴蹙眉问。
李海生点头,他顺着那道缝隙再推,露出一个长方形的轮廓。
“门。”他说,“这是一道门!”
松露子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地下五十米!谁在这儿修的门?!”
“天知道。”李海生站直了身体,目光沿着那道暗门向上看去,“这座岛到底有多少秘密?又有多大的秘密?只有老天知道!”
门缝推的更大,光从缝隙里透出来,不是这边的微弱黄光,而是另一种更明亮的光,似乎带着水面的波光粼粼,在暗门的缝隙里闪烁跳动。
李海生再加了一把力,暗门终于整个打开了。
三人站在门口,怔住了。
门后又是一个地下洞穴,比他们掉进来的那个斜坡洞要大得多,足有一个足球场大。洞穴中央是一片水面,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铺满圆润的鹅卵石,波光随着水面的轻微流动在洞顶荡漾。
水里有鱼!
青灰色的鳞片,差不多手臂长,巴掌大小,三三两两地在水草间穿梭,偶尔尾巴一甩,溅起一小圈涟漪。
松露子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这鱼……”
李海生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神虎谷那个湖里的鱼吗?!鳞片颜色、大小、游动的方式——一模一样!”
他心里一喜,目光沿着水面的边缘扫了一圈。洞穴的西北角有一个狭窄的水道出口,宽度大约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水流从那道出口缓缓涌进来,带着轻微的涌动。
“水是活的。”他站起来,“这条水道连到外面。”
“连到外面?”松露子眼睛亮了:“老公你是说跟着水道能出去?!”
“应该是这样的。”李海生笑了,“鱼是一样的鱼,水是活水,顺着这条水道走,应该能通到那个湖。从湖里出去,就能回营地了。”
“太好了——!”松露子猛地跳起来,差点一脚掉进水里,被林晚晴一把拽住。
三个人蹲在水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即将逃出生天的兴奋。
“我先去捞条鱼整生鱼片,吃饱后好潜水找路。”李海生一边说着就要脱衣服下水。
突然,他看见了。
水面下约一米深的位置,一大团深色的阴影缓缓翻了个身。
那东西至少有六七米长,灰褐色的表皮粗糙得像老树皮,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凸起瘤块。它翻身的动作很慢,懒洋洋的,像是睡午觉被吵醒了一样。
“哗啦”一声,它的尾巴在水下划了一下。
那片水域立刻搅起一大团浑浊的泥沙,鱼群瞬间四散奔逃。
然后,两颗比拳头还大的、暗黄色的眼睛从水面下浮了上来。
李海生三人同时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暗黄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海生,然后,眼皮眨了一下,又缓缓沉了下去。
刹那间,李海生脑子里“轰”的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冲上脑门。
那个梦!
在湖中捞鱼的那个晚上,他梦见的那条鳄鱼——扁平的头部,隆起的眼窝,粗糙的鳞甲,还有那个狰狞的、会说话的笑脸。
“鱼……好吃吗?”
“记住——你坏了规矩。”
“老、老公……”松露子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那个……那个是什么?”
李海生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暗黄色的眼睛沉下去之后,水面的波动渐渐平息。那群逃散的鱼又慢慢游了回来,三三两两地在水草间穿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李海生知道,那东西还在下面。
他慢慢后退了半步,伸手分别拉住林晚晴和松露子的手腕,“先、先不急着下水,那东西在下面。”
林晚晴嘴唇发白,“是……鳄鱼?”
“对。很大一条。”李海生深吸一口气,“而且它认识我。”
“认识你?!”松露子差点尖叫出来,被林晚晴一把捂住嘴。
“我做过一个梦。”李海生把那个梦简短地说了一遍,包括鳄鱼说的那两句话。
林晚晴听完沉默了半晌:“它说……你坏了规矩?”
“我捞了湖里的鱼。”
“鱼是它的?”
“或许吧”李海生点头苦笑,“祖鲁他们祖祖辈辈不捕鱼,可能不只是因为不会水,而是因为某种深层的恐惧。”
松露子终于从林晚晴的手掌下挣脱出来,颤声问:“那我们怎么办?怎么出去?”
“它守在这里,我们根本下不了水。”她说,“就算它现在不动,我们游到一半它突然冲过来怎么办?”
“所以只能找别的路。”李海生呼出一口浊气,“这地方既然是人工修的,不可能只有一个入口,而且还被鳄鱼堵着。”
林晚晴看到李海生还算镇静,开始的焦虑慢慢消散,“那我们再找一遍,这么大的洞穴,应该有隐藏起来的东西。”
三人沿着洞穴的弧形岩壁,再次开始一寸一寸地搜索。
松露子还是没从鳄鱼恐怖中完全走出来,她动作虽然麻利,但明显有点慌乱,蹲在东北角一块凸起的钟乳石旁,正在摸索石笋根部,忽然踩着什么东西脚下一滑。
“哎呀——!”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脊背重重撞在岩壁上,屁股结结实实砸在石地上。
她龇牙咧嘴地摸了摸后腰,刚想站起来,忽然觉得手掌下面压着什么东西,硌得生疼。
低头一看——
是一截灰白色的东西。
松露子眨了眨眼,好奇的把那截东西从泥土里抠出来。
那是一根桡骨。人类的桡骨。
松露子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迟钝,又从迟钝变成惨白。
“啊——!”她尖叫一声把骨头甩出去,整个人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啊啊啊——死人!有死人!老公,我踩着死人了!”
李海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把松露子从地上捞起来。她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两条胳膊死死箍住李海生的脖子,带着哭尖叫:“我踩到人了!我踩到人了!”
林晚晴也赶了过来。她蹲下来顺着松露子摔倒的位置拨开浮土和碎石。
一具尸骨完整地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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