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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梧的呼吸急促几分,默默低下头去。林落瞧她这的反应,心中透亮。但他总不至于对一个小丫头有什么逾矩心思,当即开口发问,有意岔开对方注意:
“叶老正在外与他们周旋?”
“嗯?嗯!”叶秋梧回过神,重重点头。“爷爷说没见过你,之后谈些什么我就没听到了……”
林落将库房窗户的帘布拉上,仅留下一条缝。
他透过这缝隙,默默盯着院中。
心里已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万一封家那群人失心疯闯进来搜查,不顾坊市规矩硬要打杀他,那林落便翻墙而逃,朝坊市内围奔去,起码不连累叶归根爷孙俩。
‘炼气修士还未明心见性、凝聚神识,只要不进到后院、打开这库房门,就发现不了我藏身于此。’
林落心想着,摸了摸时刻系在腰间的那把「锦攮」尺刃。
‘一旦他们进来,有心算无心,如此近距离下,以我目前的实力全力偷袭,未必不能重创那封延嶂……’
他眼神渐渐淡漠。
叶秋梧看着面前的白发少年,注意到他神色的微妙变化、摸刀的小动作,不由有些出神。
落哥哥,似乎一丁点都不害怕?
以凡人之身面对修士,还敢与之搏命!
秋梧要是也有这般胆魄就好了……
想起爹娘的死,她头一回升起了为双亲复仇的念头与勇气。但很快,她又将这份心思藏进了心底。
片刻后。
林落暗松口气。
他看到叶归根那佝偻的身影来到了院中,老头左右打量一番后,发现了库房窗户拉上了帘布。
他似是猜到什么,便冲林落这边打了个手势。
林落旋即会意,这才将库房门打开,带着叶秋梧一并走出。
“林小子,眼下暂且没事了。”
叶归根微微颔首,轻声道。
“方才寻你的那伙封家人,已被老夫支应走了。”
“此番多劳叶老出手庇护,为晚辈遮掩,晚辈感激不尽。”
林落拱手,恭敬道谢。
“不知他们可曾为难您?”
“怎么,你小子还打算替老夫出头不成?”
叶归根轻哼一声,神色带着几分自持:“我好歹也是这叶氏产业的掌柜,他们怎敢为难我。”
他神色一肃,又摇头叮嘱:“你切莫掉以轻心。封家人来势汹汹,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且安心留在米铺,近日不要踏出坊市半步。”
“谢叶老提点,晚辈晓得利害。”
林落郑重应下。
…
…
“二叔,咱们整条街都寻遍了,也没找到那小子,莫非……他有什么宝物在身,扰了这‘追踪符’的引示,实则早已借机逃往了别处?”
坊市外围街上,五名褐袍修士正巡视四周,其中一位年轻修士面色阴沉,低声开口道。
为首的长须中年淡淡道:“他就藏在这坊市内。”
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虽说这青蕤坊市有那叶家布置的阵法隔绝,多少影响了‘追踪符’的效果,但他绝无可能有什么宝物在身。”
封延嶂目光深沉。
“此子从小由我封家养大,知根知底。虽身负修行命格,但大兄一直严加管束,不允他修行,便是怕他哪日反噬。”
“可就是这一介凡人,竟能在我等眼皮底下诈死脱身,还将封崇一行反杀。此事细细想来,颇为蹊跷。”
封延嶂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须得亡羊补牢,趁早将其扼杀,否则对我封家而言,迟早是个麻烦。”
“二叔所言在理。”
年轻修士眉头紧锁,深以为然。
当然封延嶂还有些话没说,毕竟涉及封家最核心的隐秘——那便是大兄封堃借老祖传下的「黄书合卺交拜仪轨」,夺了那少年的天寿,予以自家亲侄女封芊妤,令其死而复生,延寿三十载。
除却封家高层外,其余旁系乃至一些修为较低的主家嫡系,也并不知晓内情。
在他们看来,林落与封芊妤的成婚,只是家主一脉在收集“甲乙七情血”中的“爱意血”,为谋夺那叶家先辈遗赀而作准备。
“晚辈叶明轩,见过封家前辈。”
这时,一位扎着发髻、身着青墨长衫的高大青年率着几名叶家子弟,在封延嶂一行人面前站定,拱手笑道。
“晚辈负责总管坊市外围事宜,对此地商铺、主营生意皆了然于胸,不知前辈有何所需,尽可言明。”
“随便看看。”封延嶂瞥了眼同为炼气修士的青年。“就不劳烦小友了。”
他说完,直接带着身边封家人朝坊市外走去。
待走远些,封家年轻修士不解道:
“二叔,我们就这样走了?”
“叶家盯上我们了。”封延嶂目不斜视,面沉如水,道:“就在坊市外守株待兔吧,那小子不可能一辈子不出来。”
看着封家五人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叶明轩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侧头吩咐道:
“去通知家主,就说泥阳封家的封延嶂来了坊市,似是在寻什么人。”
“是,族兄。”
…
…
时间一转。
大半个月过去,已是到了四月末。
轱辘!轱辘!
林落在院中挥汗如雨,推着玉盘,将盘中灵麦辗轧成麦屑细碎。稍后还需经过粗筛、细罗两道工序,才能得到细密的灵面。
筛出的灵麸便如灵糠一般,倒入玉桶封存,留给叶秋梧烹制面食。
林落也是一步到胃的受益人,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这大半月里,他白日做活,夜晚练拳,不曾懈怠分毫。“沉山拳”也在这般努力下,终于在昨夜提升到了4级。
气力属性加了0.3,达到3.7。
林落的角色等级随之升到8级,获得的1点后天道点,被他加到了身法属性上,成了3.2。
至于隔三差五吃进胃里的美味灵膳,自然也都在练拳的过程中化作了养分,默默滋养着他的体魄。
不知不觉间,他的体魄从原本的5.3涨到了5.8。
整体实力仍在稳步提升。
在米铺做活的日子虽然平淡,林落却也乐在其中,颇为充实。
有生意上门时,便去前堂称量、装米、记帐,没生意时就在后院舂米、筛糠、磨面,偶尔帮着叶老打下手,处理些药材。
爷孙俩一有空闲,便会在铺前桂花树下对弈几局樗蒲。林落即便在后院做活,也总能听见叶秋梧输棋时气鼓鼓的叫嚷,混着叶归根开怀的大笑。
小丫头每逢落败后,总会脆生生唤着落哥哥,央求他帮忙掷采。
朝夕相处下来,林落早已与这一老一小相处得融洽。
“落哥哥,你休息会,喝碗水吧。”
趁着林落倒麦的空档,侯在一旁的叶秋梧赶忙上前递来碗水,还踮起脚尖,细心用帕子给他擦拭额头的汗珠。
“劳烦你了,秋梧。”
林落笑着将手头的玉质器具放下,接过水碗喝了口。
叶老头躺在藤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瞥见这一幕,咕哝道:“这么热的天,也不见丫头给爷爷端水擦汗……”
“爷爷凉快得很,擦什么汗。”
叶秋梧嘻嘻一笑。
“想要喝水,等落哥哥喝完了,我再去盛便是。”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叶归根哼了声,眯眼打起盹来。
随着这段时日的相处,他心底实际上也认可了那林小子。
踏实本分,不骄不躁。
尤其是在对药理的见解上,一次又一次超出他的预期。叶归根早有断定,这小子若是修习服饵术,将有极高的造诣。
只可惜,终究还是外人……
叶归根心中长叹。
他寄希望于孙女能继承自家这门祖传的服饵术,可叶秋梧始终对其不感兴趣,甚至是排斥,反而热衷于灵膳一道。
眼看自己年迈,恐怕没几年好活,他百般无奈,又举棋不定。
这时,忽闻堂外传来高声传报:
“叶三管事,主家遣朝华少爷前来盘对账册,烦请快些出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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