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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有野生犀角成分的安宫牛黄丸。”江临夏的声音很平稳,“这种药丸在市面上已经绝迹了。我认识一个老大夫,手里还留了一颗,可以帮查来先生联系。”查来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很深。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
“江大夫,”他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慢悠悠的,“你真是个聪明女人。”
江临夏的表情没有变化,“查来先生,我只是想治好玫瑰小姐的病。”
查来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一声轻微的咳嗽。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一颗蜡丸,黄褐色的,封得严严实实,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是不是这个?”
江临夏低下头,看着那颗蜡丸,瞳孔微微收缩。
她伸手拿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安宫牛黄丸的气味很特殊,麝香、牛黄、冰片、犀角,那股浓郁又略带辛辣的药香,她太熟悉了。而且她敢肯定以及确定,这颗不是藏药,就是自己给周卫华制的药,当时他的情况紧急,自己在里面添了一味药,这世上绝不会有第二颗。
这药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查来花大价钱买来的?不可能!
他在这里或许手眼通天,但绝到不了内地!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他们找了过来,而且已经跟查来接触过了!
她抬起头,看着查来,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惊喜,是谨慎。
“查来先生,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查来看着她,实话实说道:“一个叫陆凛的年轻人送来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说是你的未婚夫。”
江临夏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把药丸放回到床头柜上。
“有了这颗药,玫瑰小姐的身体很快就会康复。查来先生也一定会帮我离开。”江临夏语气平静的说道。
查来微笑看着她,“江大夫,安心留在这里给玫瑰看病,我答应的自然会做到。”
“可以安排我们见面吗?”江临夏问道。
查来摇了摇头,“这就是另外的交易了。”
他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我是个生意人,总不好做赔本的买卖。”
“既然是交易,不如咱们就再做一笔生意。”江临夏说道。
“什么生意?”
“我把季怀礼带走,他在这里所有的资产都归查来先生,如何?”江临夏说道。
查来愣了一下,一脸的不可思议,“江大夫,这算是把自己的先生给卖了?”
“他不是我先生!”江临夏语气冰冷。
“他犯了罪,就该接受惩罚!而且,他这个人生性多疑,手段狠辣,外表柔顺,骨子里却比谁都狠!当初他在天堂岛的所作所为您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查来的嘴角虽然还挂着笑,眼神却是冷了下来。
他当然听说过。天堂岛的事,在东南亚的圈子里传遍了。一个年轻人,干翻了岛上最大的帮派,接手了所有的生意,然后被军方端了老巢。
不过天堂岛就是个小破岛,上面不过一些乌合之众,自己在L国经营多年,绝不是那些人能比的。季怀礼在天堂岛再厉害,来了这里也得盘着听他的话!
他要是真那么厉害,又怎么会甘心受自己压制呢?
江临夏继续说道:“我不怕实话告诉您,他潜逃时带走了所有的军火,足足够武装一个加强营了。到最后到底谁吃谁,可不好说。擒贼先擒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笔生意对于查来先生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听到军火两个字,查来的眼神更加阴冷。
他目光锐利的盯着江临夏,“挑拨离间?江大夫,人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只是实话实说,至于怎么选,那就是您的事儿了!我不妨再提醒您一句,我是军区医院的大夫,我的背后是谁,您应该很清楚,是跟我合作,还是跟一个亡命之徒合作,您自己决定!”江临夏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没有一丝胆怯。
查来笑了,“成交!我会找时间安排你们见面。至于季怀礼,就算是我送江大夫的谢礼了!”
江临夏点了点头,“季怀礼多疑,既然决定了,还请查来先生直接动手,不要给他反应机会!”
查来没有说话,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女儿。
玫瑰睡得很沉,小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动作笨拙但温柔。
查来转身走向门口,然后停住脚步,回头看江临夏,“江大夫,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
季怀礼坐在床边,已经换好了衣服。
黑色的衬衫,深色的裤子,头发也梳过了,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眼神不一样了。
冷漠,没有一丝感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死了。
他昨晚一夜没睡,在床上躺着,睁着眼睛,把一切都想通了。
女人算什么?他季怀礼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女人。是狠,是不要命。
他太惯着她了,太在乎她的感受了,才让她牵着自己的鼻子走。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他的女人。跟那些猪仔、玩物没什么分别。
自己高兴了留她玩一玩。
不高兴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不高兴了就剁了去喂狗、喂鱼……
至于查来——他的眼神更冷了。
你这条地头蛇,已经嚣张得够久了。吃了你,看谁还敢在老子面前大声说话。
他在L国的生意已经铺开了,人脉已经有了,钱也投进去了。只要查来一倒,整个南部的盘子都是他的。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把查来从那个位置上掀下来的机会。
他会找到的,他有的是耐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微微低头,把眼里的冷漠收起来,换上一副温和的模样。他站起来,准备像往常一样,笑着跟她说一声早。
门开了,但进来的不是江临夏。
索卡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顶在他额头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季怀礼的笑容僵在脸上。
“季先生,早啊。”索卡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季怀礼的脑子嗡了一声。他往后退了一步,但枪口跟上来,始终贴着他的额头。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一丝发抖,但他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索卡没有回答。
他摆了摆手,身后两个壮汉冲上来,一人扭住季怀礼的一条胳膊,把他按在墙上。他的脸贴着冰凉的墙面,手臂被拧到背后,绳子勒进手腕的伤口里,疼得他眼前发黑。
“你们干什么?我跟查来先生是合作伙伴!太太还给玫瑰小姐看病,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季怀礼呵斥道。
索卡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个壮汉把季怀礼捆了个结结实实。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枪响,很近,就在楼下。
季怀礼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你们杀了谁!”他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放心。”索卡笑了笑,“只是你的小跟班,不是江大夫。”
季怀礼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肩膀塌下去,靠在墙上。
“你们——”
他刚开口,索卡抓起手枪,枪托砸在他太阳穴上。眼前一黑,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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