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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九月底。这已经是整个阅兵指挥部进行的最后一次彩排。
午后广场秋风浩荡,大规模徒步方队的彩排方才收官。
广场两侧站满一众从朝鲜战场归来的骄兵悍将。
诸位军长、政委身着洗得规整的军装,肩头仍旧残留着坑道硝烟烙印。
在广场的一侧,张仁风刚刚进行了最后一次思想上的总动员。
张仁风心想,这帮家伙从朝鲜回来一个个都晒得跟黑炭似的,往方阵里一站倒像是从煤窑里刚爬出来的,不过胜在气势足,比那些白白净净的新兵蛋子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此时广场上除了受阅部队,还有苏方安排的摄影机器,十几个机位.....
这苏美争霸的当口,老美在朝鲜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老大哥这是要狠狠打打对头的脸,拍回去放给欧洲各国看,好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扛事的阵营。
他刚结束动员,门口就进来了几位首长。
从金陵奉命回来的老师长,还有从西南调回北平工作的老政委,老陈,以及军团长。
这几位都属于过去抗战时期张仁风的主要领导。
众位军长政委看见老首长,纷纷敬礼。
军团长走在最前头,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随意,目光扫过广场上刚刚收队的方阵。
“好了嘛,大家都不要这么拘谨,你们随意,刚刚我们都看了效果,非常好啊。”
军团长赞不绝口,他走到38军方阵前头,拿手拍了拍梁大牙的肩膀。
“尤其是38军,你们作为三军仪仗队后出场的第一个方阵,气势必须打出来啊!”
梁大牙啪地立正,声音洪亮得能震落墙头上的灰:“是!首长放心!”
军团长又转向李云龙的方向,李云龙站在城楼底下,正跟丁伟交代着什么。
“还有抗美独立军,作为压哨出场的方阵,必须要把气势推向顶峰!”
李云龙听见点名,转过身来,胸脯一挺,那嗓门比梁大牙还高了半度:“是!”
丁伟站在李云龙旁边也跟着吼了一嗓子,吼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这方阵的正式指挥,是代指挥,不过反正也吼了,不亏。
主要是一生要强的刘院长来了.....
几位首长三三两两地跟军长政委们慰问说话。
唯独老政委看着张仁风,招了招手:“小风!”
张仁风是知道的,老政委之所以回来,是历史上著名的五马进京,已经在中枢主持工作了。
看到老政委,张仁风单独敬了个礼。
老政委摆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我回来一个多月了,知道你忙于训练,所以才没来找你撒。”
“我看到了,训练的非常到位。”
听到老政委这么夸,张仁风也是微微一笑。
一直站在老政委后头的是刘华青,第十军的副政委。
他一直都从事政工工作,长期跟随老政委。
张仁风注意到他在看自己,刘华青急忙敬礼:“张总指挥。”
“哈哈,刘华青同志。”张仁风跟他打起了招呼。
当年老政委到太行山接替政委一职就是他一路陪同,俩人吃住一起,彼此关系密切。
加上他常年从事政治工作,属于老政委的左膀右臂了。
而这位同志后来成就极高,几乎就是干到了军人的天花板。
老政委转头看了刘华青一眼,又转回来对张仁风说:“小刘要去海军学校任副政委、书记,这不刚好过来看望我,我就让他过来跟你学习一下。”
张仁风笑着点了点头,冲刘华青客气地说了句“互相学习”。
随后老政委拉着张仁风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
“在朝鲜,吃了不少苦头吧?我可听讲,有段日子你是七天七夜没合眼,以后不能再这么拼命啦。这段时间回来,好似也没回去吧?”
张仁风笑道:“这都是常态,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去看看小方姐弟和卓妈妈他们。”
老政委笑着点点头:“好嘛,他们几个娃儿都想见见你,看看小侄子。”
俩人正谈着呢,老陈搁那边吹牛逼了。
他站在一帮军长中间,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那架势跟阅兵总指挥似的。
“嗐,就你们这些生瓜蛋子,你们是没瞧见你们总指挥真正的样子。要我说,他从东华表走到西华表,一个人能走出千军万马的气势,信不信?”
老陈确实是看过的。
当初刚刚组建梁山特战营的时候,为了整顿涣散的军纪,他就见过张仁风踏正步,气势如虹。
军团长听见这话,从旁边走过来,拿手拍了拍老陈的后背。
“哎哟,你这个小陈,说的好像你也会一样。就你那瘸腿,走两步我看看。”
军长们哈哈大笑。
老陈不乐意了,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那就让张总指挥代替我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气势如虹。”
然后诸位军长就跟着起哄。
老陈拄着拐杖走到张仁风旁边,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小贼,不要让哥哥丢脸,演示一遍,十块大洋。”
张仁风闻言气笑了。
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道理,他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二十。”
老陈咬了咬牙:“那二十就二十!”
老政委见状,原本还轻松的笑脸立马紧绷起来:“你这个陈院长好歹也是副总长,你不能老欺负小风嘛。”
老陈气啊,他就是想不明白张仁风怎么可以这么绿茶。
明明是他自己开的价,转头就成我欺负他了?
张仁风也不废话,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儿一站,常年征战淬炼出宽厚硬朗的肩背。
五圣山一战依靠反斜面坑道战术全歼美军精锐第七师,全军上下皆唤他共和国之盾。
周遭一众军长也都不是简单人物,早就想看看总指挥的表演。
张仁风轻轻颔首,伸手接过勤务兵递来的五一式半自动步枪。
“得,要是做得好,明天谁掉链子,那可是得挨处分的!”
漫长岁月从底层步兵一步步浴血攀爬,冰凉厚重的枪托贴紧掌心,“人民解放军”五个字早已深深镌刻进他的骨血当中。
他走到东华表的起点,脊背绷成一道笔直的钢线。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仁风清亮利落的口令穿透空旷广场:“起步——走!”
沉稳的靴跟叩击青石地砖,步速严格卡在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步。
每一次抬腿绷直膝盖,脚尖下压,脚掌离地二十五厘米。
每一步步幅卡死七十五公分,分毫没有偏差。
当脚尖踏上东华表的敬礼基准线,一声洪亮喝令骤然炸开:“向右——看!”
咔、咔、咔三声脆响接连落地,一气呵成做完三段式劈枪。
一晃卸枪离肩,一顿调转枪身,一劈寒光凛冽的刺刀朝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误差不逾分毫。
东华表直至西华表相隔九十六米。
偌大的广场之上,此刻只剩他孤身前行。
不多不少,稳稳踏出一百二十八步。
整片广场瞬间死寂无声。
数千名艰苦集训数月的受阅战士,一众满身硝烟伤痕的军首长,尽数屏息凝神。
没有成百上千人的方阵烘托,仅仅一道独行的背影,脚下踏出的磅礴气势,硬生生扛住了一整支野战主力军的威压。
坑道鏖战磨出的沉敛煞气扑面而来,如山岳压顶,慑住全场所有人的心弦。
踏过西华表礼毕标线,张仁风利落收枪、贴枪、立定。
漫长的静默过后,一旁的军团长倒吸一口长气,高声感慨:“哎呀呀,你看,你们看看,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就是了吧?”
刘院长抬手慢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下意识开口:“嗐,也不看看——”
话语猛地半截停滞。
他本欲点明此人是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部下,眼角余光瞥见身旁老陈神色沉闷难看,便将剩下半句话语尽数咽回腹中。
老陈本准备吹牛逼的,看到老政委一声不吭,最后大家都轻咳一声,老政委带头鼓掌。
全场这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老陈站在人群里,鼓掌鼓得比谁都用力,心里头却在飞快地盘算。
二十块大洋是小事,关键是这人情得记在李云龙头上。
他默默掏出随身的小笔记本,背过身去飞快地记了一笔。
【张仁风雁过拔毛,属实可耻!这二十块大洋,必须从李云龙处取,是时候发扬我旅之恭喜发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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