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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眉头微皱。他绞尽脑汁把十八年的记忆翻了个遍。
最终确认——
不认识。
哪怕是模糊的印象,也没有。
“恕儿臣冒昧。”
他抬眸。
口吻里带着真切的困惑。
“儿臣与令尊,似乎并无交集。”
静妃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家父沈鹤龄,原是兵部郎中。”
她微顿,“如今,已是兵部侍郎。”
萧策的指尖停在茶盏边缘。
原来如此。
赵恒——
那个在兵部被他按律定罪、杖四十押入刑部大牢的蠢货。
大荒伏魔掌的暗劲早就摧毁了他的五脏六腑。
现在坟头草都该冒芽了。
兵部侍郎的位置空了。
沈鹤龄刚好补上。
刚才萧战天临走时,那双眼睛里闪过了然——
显然早就猜到静妃会谢他。
更关键的是。
沈鹤龄的升迁,必定是皇帝亲自下的旨。
一方面分化兵部对大皇子的支持。
另一方面。
也算是对静妃的宠爱。
一举两得!
难怪。
王福海肯定将兵部的事一字不漏的上报了。
但皇帝从始至终,提都没提——
摆明了是默许,打算不了了之。
萧策收敛思绪,笑道:
“静妃娘娘说笑了。”
“令尊能升任侍郎,自然是父皇慧眼识人,看中了他的能力。”
“与儿臣何干?”
静妃看着他。
那双温婉的眼睛里什么也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她没有反驳。
只是开口时,言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
“总之,多谢陛下。”
她稍作停顿,“待殿下有空,家父定登门拜谢。”
萧策眉梢微动。
登门?
什么意思——
这是打算支持他?
问题是,小爷暂时还没打算争皇位呢。
他也没有多说,只是拱了拱手:
“静妃娘娘言重了。”
随即站起,“若娘娘没有旁的事,儿臣便告退了。”
静妃也起身。
双手交叠于腰间,略略欠身:“殿下慢走。”
萧策转身,大步朝殿门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
目光落在她腕间那枚白玉平安扣上。
“静妃娘娘。”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
“这枚金缕固元扣,能护您与胎儿安全。”
“切莫摘下。”
静妃倏然一怔。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指腹不自觉的抚上腕间的玉扣,缓缓点头:
“多谢殿下提醒。臣妾记下了。”
萧策不再多言。
转身离去。
太子未立。
皇子之间暗流涌动。
静妃偏偏在这时候怀上龙嗣,恩宠加身——
对其他嫔妃,尤其是对皇后而言。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以独孤明华对权力的掌控欲和针尖大的心眼,难保不会铤而走险。
还是小心为好。
出宫时。
夜幕已临,晚风拂面。
瑞王府门口,灯笼已亮起。
季无锋按刀而立。
见萧策下轿,立即抱拳行礼:“王——”
萧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只丢下三个字:
“王妃呢?”
季无锋的胳膊还僵在半空:“王妃在后厨。”
“说王爷回来怕是晚了,在灶上温着汤。”
没有回应。
萧策已经消失在门廊深处。
季无锋放下抱拳的手。
他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嘀咕了一句:
“王爷今天……怎么火急火燎呢?”
后厨。
灶膛里的余火未熄,映的屋里暖融融的。
柳如烟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掀开砂锅的盖子。
氤氲的热气升腾而起,映照着她柔美的侧脸。
萧策心中一暖。
在外头算计了一整天,唯有回到这里。
才能卸下所有防备。
柳如烟听到动静,转过头,甜美一笑:
“夫君,你回来啦,用过膳了吗?”
萧策摇头。
他上前一步,直接拽住她的手臂。
“娘子,回屋。”
他的嗓子低得发紧,“我等不及了。”
柳如烟愣住了。
随即反应过来——
脸颊顿时羞红,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夫君今天是怎么回事?
这么急不可耐?
卧房。
柳如烟将门窗合拢。
屏了屏息,转过身来。
她咬着嘴唇,抬手去解他的腰带,手指刚触到玉扣——
萧策一把握住她的皓腕。
“娘子。”
他低头看她,嘴角挂着蔫坏的笑。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柳如烟的脸红的几乎能滴血。
她将脸埋进他胸口,攥起拳头在他肩上轻捶了一下:
“夫君,明明是你……”
萧策低低的笑了。
他揽着她在床沿坐下。
手腕一转,一本不算厚的古籍凭空浮现掌心。
柳如烟好奇的问:
“夫君,这是什么?”
萧策将书递过去。
柳如烟接过。
翻开看了一眼,脸上还未消褪的红润瞬间蔓延到了脖颈。
书页上绘着交颈的鸾鸟。
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字字句句都是阴阳交泰之法。
她指尖微微发颤。
想合上。
却又忍不住想继续看。
随着她往后翻。
那双美眸中的羞意渐渐被震惊取代。
这功法对内力运转的路径设计、对双方气息交融的引导,精妙的远超她的认知。
不是单纯的房中之书——
是真正的合修之法。
能让两人的修为在交融中同步攀升。
她抬起头,讶然道:“夫君,这功法,好强!”
萧策唇角挂着笑。
系统出品,强是自然的。
“娘子。”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嗓音。
“你先熟悉一下。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不怀好意的笑愈发明显。
“今晚,大战三百回合。”
柳如烟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羞的躲开。
只是垂下眼帘,攥着书页的手指暗暗收紧。
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藏着羞,也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浅浅点了点头。
翻开书页,专注的看了起来。
约莫一炷香后。
柳如烟合上古籍。
她深吸一口气,立起身来。
面加上的红晕未褪,但动作没有丝毫犹疑。
双手搭上衣襟,随手一拉。
外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接着是亵衣。
衣带轻解,层层叠叠的落在脚边。
烛火在她身上铺了一层暖光。
萧策的目光从惊讶转为灼热,喉结微微滚动。
她没有停。
走前半步。
掌心按住他的前襟。
动作轻柔却利落,一件一件替他褪下。
然后双手搂住他的脖颈,贴在他耳边,低语低的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
“夫君。”
“今晚,妾身要在上面。”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萧策一把拦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抱上榻。
锦被在他们身下铺开。
烛影在帐幔赏晃成一片金红。
“好。”
他俯下身,贴着她的耳垂,声线低哑。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纱帐垂落。
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
帐中渐渐响起低沉的呢喃与急促的呼吸,交织如弦。
锦被翻涌,遮住一室春光。
……
夜深。
乾清宫。
独孤明华斜倚在凤榻上,指间掐着一串佛珠。
一颗一颗,捻的极慢。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火苗在灯芯上颤,她的影子在墙上晃。
吴发用弓着腰站在一旁。
低垂着头,像一截枯木桩。
“陛下答应了。”
独孤明华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本宫的生辰宴,定在栖霞别苑。”
吴发用肩膀稍稍松了几分:“恭喜娘娘。”
“栖霞别苑乃皇家行宫,陛下将此处赐予娘娘办宴,可见陛下心中——”
“可见什么?”
独孤明华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冷,像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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