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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寻常的黄昏,张海娜刚结束下午的草药研磨,满手还沾着药汁的涩味,正蹲在院子里洗石板。水声哗啦,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医生。"
她抬头,张海宇站在廊柱下,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看见他手里握着个什么东西,用一块深灰色的布裹着,形状细长。
"嗯?"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怎么有哪里不舒服?"
"不是。"他走近几步,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给你的。"
张海娜挑了挑眉,接过那块布,触感微凉,质地细密,像是某种特制的防水料子。她一层层揭开——
一柄袖箭。
比寻常暗器小了一圈,通体漆黑,没有半点反光,像一截被夜色浸透的骨头。箭筒打磨得极光滑,握在手里却意外地沉,显然用料扎实。
"你自己做的?"她抬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讶异。
"嗯。"张海宇垂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根据你的手腕,我改了一下。这个.......更适合你。"
他伸出手,指节修长却带着薄茧,是常年握暗器磨出来的。他轻轻拨动袖箭底部的某个机括,"咔哒"一声,三枚细箭从筒身侧面弹出,呈扇形排开,每枚箭尖都泛着幽蓝的微光。
"毒箭?"张海娜眯起眼。
"麻痹,不致命。"他声音淡淡的,像在陈述某种事实,"你力气小,正面对上打不过。这个.......藏在袖子里,出其不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箭筒我加了卡扣,不会误触。发射的力道我调过,三丈之内,准头不差。"
张海娜没说话,只是低头摆弄着那柄袖箭。
麻痹啊?
都射出去了,肯定是敌人了,单单麻痹是不是太简单了,要不来个软骨散,既麻痹,还能感受骨头被蚂蚁爬的感觉。
她试着扣在手腕上,大小刚好,黑色的筒身贴着皮肤,像一道影子缠在腕骨上。她抬手,对准院角那株老槐树,按动机括——
"嗖。"
一声极轻的锐响,一枚细箭钉入树干,尾羽还在微微颤动。她走过去拔下来看,箭尖入木三分,力道控制得极精准,再多一分就会穿透,少一分则钉不住。
"手艺不错。"她嘴角弯了弯,将袖箭重新扣回腕上,没有摘下来的意思,"谢了。"
张海宇看着她腕上那道黑色的影子,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像深潭里落入一片叶子,涟漪转瞬即逝。
"........不客气。"
他转身要走,脚步却顿了顿,背对着她:“虽然给了你这个,但还是给你个建议,不要太靠近敌人。”
——不然,容易被人一招毙命。
张海娜愣了一下,她看着张海宇离开的背影,迷茫的眨了眨眼。
——她是不是被讽刺了?
张海娜有些咬牙切齿的道:“我觉得晚上的药要改动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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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因为下雨的关系,没法叫人送饭,作为唯一会煮饭的张海宇很荣幸的接手了厨师的职位。
毕竟他可不想吃白煮面和水煮鸡蛋。
可是.........
厨房里弥漫着血腥气。
张海宇站在案板前,手里握着菜刀,指节发白。
他低头看着案板,瞳孔骤缩。
那只鸡已经不成形状了。不是寻常的切块,而是被拆成了极细碎的零件——翅膀的关节被精准分离,每一根骨头都剔得干干净净,肉被切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整齐地码在瓷盘里,像某种解剖课的教具。鸡内脏被分门别类地摆在一旁,心、肝、胗、肠,各归其位,连血管都被挑了出来,盘成细细的一圈。
血溅了他满手,顺着腕骨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嗒、嗒、嗒"。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才做了什么?
记忆像被撕碎的纸,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他只记得刀锋切入皮肉的感觉,那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顺滑,像切开温热的黄油。然后.......然后就没有了。等他回过神,鸡已经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菜刀从他手里滑落,"铛"一声砸在案板上,震得那些细碎的肉块微微一颤。
沉默了一会。
窗外的雨还在下,"沙沙"地敲着瓦片,像某种古老的咒语。他站在血腥气里,忽然觉得冷,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连指尖都在发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荒原又浮现了。
那片死寂的、腐烂的荒原,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却看不真切。
他颤抖着手,开始收拾。
把那些细碎的零件一股脑倒进锅里,加水,加姜,加料酒。肉太碎了,煮到最后几乎化在汤里,只剩一层薄薄的油花浮在表面。他机械地搅动着,看着那些浑浊的沉淀物在锅里翻滚,像某种无法言说的隐喻。
午饭时间。
张海娜飞快掠过了正慢悠悠走的张海宁,跑到桌前,“饿死了、饿死了。”
“哇,今天喝鸡汤吗?”
“好香呀,我觉得我可以喝两碗。”张海娜说着,拿起勺子准备装一碗。
但.........
张海娜:"........"
张海宁在她身后落座,目光扫过那锅汤,动作微顿。他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姜——不,不是姜。
是一块肉。
极小,极薄,被切成了规整的菱形,边缘还带着细微的刀痕。他对着光看了看,菱形的四个角对称得近乎完美,连厚度都是均匀的,透光时能看见细密的纹理走向。
张海宁抬眼,目光越过汤锅,落在厨房门口。
张海宇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的青黑却重得像两团化不开的墨。他手里还握着那块抹布,指节发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张海宁眼底神色沉了沉。
张海娜看着勺子上的鸡块,沉默了两秒,随后她抬头看向张海宇,“我们应该也没有这么穷吧,不需要这么节省。”
切那么小块,是要分的多点吗?但她更想吃大块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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