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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门被关上,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温冉攥紧兜里的孕检单。
婚后三年,傅沉舟对她一直不算太热情,冷淡,疏离,相敬如宾,除了在床上。
因此刚才在听到傅沉舟主动关心她时,温冉才会感到惊讶。
其实她早就被迫习惯了傅沉舟的缺席。
之前傅沉舟也总会因为凡凡的事情缺席各种场合。
甚至在大婚当日的夜晚,男人也因凡凡的病中途离开,直到早上才回来。
尽管如此温冉也没有丝毫怨言,只因她也觉得江月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不太容易。只因她觉得,对傅沉舟善待的亲人,她也愿意谅解、忍让。
可是今天在亲眼看到那个视频后,整整一个晚上那几句话都在她脑子里不停回荡。
她总是在关心别人,在意别人的感受,却漏了自己。
第二天,温冉醒来,走到一楼时并没有看到傅沉舟的身影。
她没有开口询问,平静地坐到椅子上。
今天的早餐出奇地丰盛,桌子上甚至还放了参汤。
温冉的胃有些不舒服,索性决定盛一碗喝。
刚要动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动作。
“太太!”
温冉扭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家里的保姆王妈已经伸手夺过她的勺子。
“这汤是先生吩咐专门给江小姐熬的,特意叮嘱了不让别人经手呢!”
王妈说完,便将参汤端走,生怕她再触碰一下。
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真以为自己是傅家太太了,江小姐的东西也敢随便动。”
温冉原本准备盛汤的动作猛地一顿,手悬浮在空中,僵硬地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她只觉得可笑。
佣人最会审时度势,却也敢对她指手画脚,甚至当着面就捧着江月踩她。
结婚三年,她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自己,傅沉舟只是性格偏冷淡,实际心里有她。
她让自己不在乎、让自己不去多想,只是为了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段婚姻。
但傅沉舟并不是天生冷漠,他只是把他所有的偏爱给了别人。
连傅家的佣人都看得分明,只有她掩耳盗铃,当局者迷。
她到底自我欺骗了多久?
温冉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紧接着抬头看向王妈,
“王妈,您在这里做多久了。”
“十几个年头了吧。”王妈还没发觉,语气带着几分傲气,“您没嫁进来的时候我就在了。”
“嗯,那你明天不用来了。”
温冉淡声吩咐。
“您这是什么意思?”
王妈一脸不可思议的抬头。
“还说得不够清楚吗?你被开除了。”
无论如何,名义上她还是傅沉舟的妻子,没必要对一个佣人做低伏小。
王妈还想反驳,但见温冉态度坚决也没了办法,只好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周围安静下来,温冉独自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
突然没胃口了。
她正准备起身,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到了旁边。
“你把王妈开除了?”
温冉愣了一秒,难怪对方离开时依旧趾高气扬,原来是找傅沉舟去告状了。
“嗯。”
她应了一声,解释道:“她干活不太用心。”
温冉并未说太多。
将刚才那番话说出来,尴尬的只会是她自己。
“嗯,这些由你处理。”
傅沉舟十分淡定,嗓音没有丝毫波澜。
温冉倒是有些惊讶。
王妈算是傅家的老人,她本以为傅沉舟会斥责她做事冲动,没想到对方竟没有任何指责,反倒支持她的处理方式。
没等她开口,傅沉舟又说,“我昨天在书房睡的。回来时你已经睡着了。”
温冉听得微微拧眉。
傅沉舟从不跟她汇报行程,今天突然解释,难道他昨晚一言不发离开,心中有愧?
温冉正疑惑时,傅沉舟突然又拿起筷子,
“这是我吩咐保姆做的,你爱吃,尝一尝。”
温冉看向自己的碗,里面放了一个蒸饺。
她怔愣地看着碗里的饺子,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结婚三年,傅沉舟从未主动给她准备过什么东西。
就连为她夹菜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今天竟主动让保姆做了蒸饺?
温冉感觉自己那颗平静的心脏在此时跳得飞快。
就在这时,耳边再次响起傅沉舟的声音,
“我准备把大嫂跟凡凡接来家里住。”
话音入耳,温冉竟一时忘了反应。
半响都没回过神。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是在为这句话做准备。
刚刚不断攀升的心脏在此时瞬间坠落谷底,砸得粉碎。
她早就不该还对傅沉舟抱有幻想了!
温冉垂头看向碗,笑了一声,
“我不爱吃蒸饺。”温冉迎上傅沉舟的视线,用平淡的语气说,“你记错了,可能是江月喜欢吃吧。”
“温冉!”傅沉舟眉头微蹙,看着温冉毫无起伏的脸,他的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怒气,“你又怎么了?”
“大哥当年是怎么离开的,你也知道。”
“凡凡是我的亲侄子,我有责任照顾他。”
大哥?
她还真差点忘记了。
当年傅沉舟因病需要换肾,但医院储备不足,合适的肾源很少,而大哥傅廷风的和他刚好匹配,可傅廷风从小便身体不好,若是捐肾风险很大。
为此傅沉舟迟迟不愿接受,最后还是傅廷风与家人一起瞒着他做了捐肾手术。
傅沉舟康复出院时刚好接到傅廷风因术后后遗症去世的消息。
从此之后,这便成了他一生之痛。
后来凡凡被查出得了自闭症,江月带着孩子回国治病。
傅沉舟平时便趁着工作不忙,主动接手照顾凡凡的工作。
只是……
“家附近的房子有很多,可以租一栋让他们住在那里。”
温冉迎上傅沉舟的视线。
照顾的方式有很多,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怀了孕。
她之前愿意忍让,是因为她太爱傅沉舟。为了不让他烦心处理这些小事,宁愿自己受委屈。
但现在,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不想再继续忍让下去了。
“温冉。”傅沉舟的声音平静到冰冷,“这栋别墅是我的婚前财产。”
温冉呼吸骤然一滞,眼底错愕。
婚前财产?
言下之意不过就是,他想让谁住就让谁住,自己压根没有权力阻止。
原来她们结婚三年,傅沉舟竟从没把她当过自己人。
不仅不是爱人,还是个彻底的外人!
“既然你这么说,我无权干涉。”温冉抬头,眼里流露出几分坚决,“但等她们搬进来,我会马上搬走。”
这是她的底线,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容忍老公带着别的女人住进自己的婚房。
“温冉,你别闹了好吗?”傅沉舟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耐着性子说,
“只是暂时,等凡凡治好病他们就会搬出去。”
等?
暂时?
温冉没说话,内心却一阵冷笑,
从她与傅沉舟结婚,江月跟凡凡就一直横在两人中间。
有时温冉甚至觉得,傅沉舟才是凡凡的亲生父亲。
这三年里她一直在等。
可等到的,只有傅沉舟愈发频繁的“照顾”。
现在甚至“照顾”到家里来了。
再等等又会变成什么样?让她“自请下堂”,让傅家迎来真正的女主人吗?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傅沉舟并未发觉温冉的情绪,简单吃完早餐后便起身离开。
只留下温冉独自留在餐桌旁。
她面前的菜丝毫未动,看着碗里的蒸饺。
温冉直接伸手倒进了垃圾桶里。
有些东西,既然把握不住,或许就不应该留着了。
不管是这栋她曾精心装修过的婚房,还是傅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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