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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花愣住了，罗攸宁一家也愣住，谁家谈亲事是在外边谈的？还要让全村人当见证？王桂禾眼珠子一转，知道这是梁奶奶想给自家闺女长脸，赶紧拽着男人搬桌子搬凳子，还把提前准备好的茶水瓜子都端了出来。
罗攸宁插不上手，被老娘塞了个凳子：“二牛腿上的伤还没好，赶紧拿凳子给他歇会儿。”
还没成亲呢，丈母娘就心疼上女婿了？
罗攸宁无奈摇头，若是让爹娘知道她跟梁二牛提前商量好只是合作关系，不知会不会气得把她打出家门！
不过虽说是合作关系，但此时见面，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你的伤好点了吗？我刚看你自己走过来的，还疼吗？”
今日的梁二牛穿了身崭新的短打，衬得他腰格外细。再配上那只吊着的胳膊和时不时的咳嗽，更显得他病恹恹、无甚精神了。
“咳咳，还好。”梁二牛捂着嘴低声咳嗽两下，又道，“奶奶说今日登门提亲，不能让别人看不起你。”
所以即便身子不适，他还是坚持自己都来了。
罗攸宁心中感激，默默下定决心：虽然你日子不长久，但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护着你，让你最后的日子走得安心。
罗家门口这么热闹，不一会儿就吸引了不少人，连之前帮忙说媒的几个媒婆也都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大家都想知道罗攸宁要嫁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待看清了梁二牛的模样，那几个媒婆顿时笑了。
“哎哟，攸宁啊，我还以为你找了个多么好的男人呢，就这么个病恹恹的，你不会真答应要嫁吧？”
“对啊，当初不是说好了谁在一个月内找到符合你要求的人，你就把彩礼都给她吗？这还没到一月之期，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刘大花，你不地道啊，找的这人忒不像样，又病又穷，跟沈家小子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咦？该不会是想要入赘吧？梁家孤儿寡母的，哪有钱娶得起媳妇儿？”
这话一出，大家又议论纷纷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
大周朝男多女少，男方入赘的情况也不少见，但在鸡鸣村，还真是几十年没见过一个了。
这梁二牛也算是开了鸡鸣村的先例。
“啧啧，这也太丢人了吧，居然入赘，谁不知道入赘的女婿就是纯纯的牲口，白天干完活，晚上还得接着干，比村口的驴都不如！”
记吃不记打的何春花躲在人群里，趁着罗大海进屋搬凳子的功夫，也跟着嘲笑：“我守寡这么多年，也没让儿子入赘，还是我儿子争气，读书好又有出息，不像某些人，干啥啥不行，将来生了娃还得跟媳妇儿姓，真是辱没了祖宗啊！”
不少人听见了这话，罗攸宁自然也听到了。
她可没说入赘的话，怎么这些人就胡乱传谣呢！
攥着拳头就要去教训何春花，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拽住了手腕。
低头，那是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许是病色衬得，那手又格外白皙，搭在手腕上，凉凉的。
梁二牛咳了一声，摇头：“不过是外人，有什么好计较？”
罗攸宁脸颊微红，赶紧挣脱他的手，缕缕头发站到旁边了。
只是她的力气有些没收住，带得梁二牛身子一晃，差点儿从凳子上掉下来。这风一吹就能倒的模样，更让围观人看得直摇头。
梁二牛却毫不在意地坐正身子：“咳咳，这么用力作甚？不知道我是病人吗？”
他揉揉吊着的胳膊，看向同样吊着胳膊瘫坐在地的沈知遥，眸子里有戏谑，又有痴狂。
无家世无背景，读书好还又有出息吗？这样的男人最得那些贵人们的青睐了，妥妥的最佳入赘选手啊！
沈知遥刚被亲娘扶起来，就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一个趔趄，重新瘫坐在地。
门前桌椅摆放妥当，媒人刘大花被请到正座。
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别了别了，我就是被临时叫过来走个过场，你们把事谈妥了就行。”
这几日她也在张罗着给罗攸宁找合适的相亲对象，谁知大早起突然被梁奶奶叫过来提亲，别说那些眼红的媒婆了，她现在都是蒙的。
“宁丫头，来。”
梁奶奶摸索着攥住罗攸宁的手，满脸都是宠溺：“好孩子，你爹娘把你教的极好，又善良又懂事，老婆子我做梦都没想到能有机会把你娶进家门，是我们二牛有福气，也是我们梁家祖上积德，才能跟你们罗家结亲。”
她这番话一下子就把罗攸宁的地位给抬高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老太太说的是娶进门，难道不是入赘？
有嘴快的已经问了：“婶子，你们真的是来提亲的啊？可提亲怎么空着手呢，就算没备上六礼，也该准备银子了吧？莫不是兜里藏着银票呢？”
银票？就梁家那穷得叮当响的家，拿一两银子出来都费劲，上哪儿准备银票去！
大家伙儿都噗嗤笑起来。
罗攸宁紧蹙眉头，正要发作，只觉梁奶奶重重地拍拍她的手背，笑容不变。
“宁丫头，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知晓，确实没啥银子，不过我们是真心想娶宁丫头的，等她进了门就当家做主。”
梁奶奶的话尚未说完，那几个凑热闹的媒婆就起身要走了：“还是头一次见提亲捧着一颗真心来的，啧啧，没钱就直说！”
黄老三不知何时也凑过来了，忍不住道：“罗大哥，攸宁这么好的模样别着急定亲，还是再等等吧，这，这实在是不行。”
这下可给了某人嘚瑟的机会。
黄南姝一把搂住未来婆婆何春花的胳膊：“穷得连聘礼都拿不出来，还有脸上门提亲？攸宁姐姐，你虽然被退过亲，可也得擦亮眼睛才行。不过也是，像我这么有福气的可不多，将来是状元夫人，还能当官太太！关键啊，婆婆还心疼我，连鞋垫都亲手给我绣呢！”
何春花也终于找到炫耀的机会，笑得眉眼弯弯：“毕竟是我的儿媳妇儿，哪能让你受委屈？不光是鞋垫，我还要给你绣帕子、做衣裳呢！”
这娘俩儿一边炫耀，一边听旁人的恭维，下巴都快抬上天了。
忽听梁奶奶碎了一声：“用鞋垫帕子当聘礼？呸，果然不值钱的人配的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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