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info
听高成说,洛梵拿走了请柬,说要自己送去青山苑,不知道她安全回家了没有。陈行简掏出手机,给洛梵发了个信息:【回家了吗?】
没收到回复,他想着先去买盒烟,于是沿着人行道往那间连锁便利店走。
路过小区围墙外的绿化带时,余光突然被两个人影吸引。
洛梵蹲在绿化带边的长椅旁边,正把猫粮从塑料袋里倒出来。
入秋的夜风有些凉。
她外面穿着一件浅米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绾了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在她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穿一件浅灰色运动外套,半蹲着,手里捏着一根逗猫棒。
从他的角度来看,两人靠得很近,男人正低声笑着跟洛梵说话,表情动作都带着刻意的亲近。
而洛梵笑眼弯弯,完全没注意到几步之外有人正看着他们。
她那些小心机和小手段,应该早就对男人运用的炉火纯青,而她对面的男人,显然应对不了。
绿化带那边,洛梵早就看到了陈行简的微信,她把手机翻转扣在了膝盖上。
她不打算回他的消息。
他对自己的生活极有边界,从不愿意她过问,而对于她,他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虽然她没办法决定结婚对象,不能决定婚姻的温度,但起码她能有自主回复消息的权利。
他把她当消遣,不代表她会随时等在哪儿被他消遣。
他们的婚姻是交易没错,但她是一个独立的人。
她不想事事都配合他的节奏。
陈行简站在几步开外的法国梧桐下,静静盯着她们。
他手机响铃,有人给他打电话,他懒得接,心里有一股无端生出的烦闷,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周雨期注意到了洛梵微微僵住的动作,低声问了一句:“刚才你手机响,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洛梵把手机塞回口袋,语气平静,顺手又往地上倒了点猫粮。
一只橘猫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手背,她低头摸了摸猫脑袋。
周雨期是半年前搬来她对门的,是城北大学体育学院的教师,以前在省队打过几年篮球,退役后转了教职。
两人第一次正式打交道是今年春天的一个晚上,她家水管爆裂,他主动过来帮忙。
后来就遇见得越来越频繁。
如果不考虑跟陈行简的婚姻关系,周雨期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结婚对象。
工作稳定,性格直来直去。
两个人婚后住在一个小房子里,一起过平淡安稳的生活。
可很多事并不是她能选的。
洛梵蹲久了,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阵发黑,她晃了一下,周雨期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胳膊:“怎么了,没事吧?”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侧肩膀已经被人揽住了。
她整个人被往那个方向带了一下,鼻尖撞进一阵熟悉的松木气味里,混着室外夜风的凉意。
“怎么了?”陈行简的声音在她头顶闷闷响起,目光沉沉地落在周雨期扶住她胳膊的手上。
周雨期被他眼神看得一愣,不自觉放开了洛梵,往后退了半步。
洛梵站直身体,有些意外的问他:“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他眸色深邃,声音也低沉:“身体不舒服?”
洛梵:“没有,蹲久了,刚才眼前黑了一下。”
她踌躇着要不要给双方介绍。
但陈行简不一定想跟她的朋友们打交道。
“这位是?”周雨期主动问道。
“我是她老公。”陈行简说着,自然把揽她肩膀的手移到腰上,姿态闲散,透着一股正主才有的从容与笃定。
洛梵撇他一眼。
她在他的朋友面前出现就是有心机的宣告身份,现在,他又主动提出来两人已婚了。
她觉得他霸道又双标,
周雨期也自我介绍道:“我姓周,和洛梵住在一栋楼上,是她的邻居。”
因为这个回答,陈行简心里的烦闷莫名又重了一些。
两人住得这么近,她有意施展些手段,他甘愿靠近,难免不会发酵出什么来。
但他又有些笃定,她这样精明又有些小心机的女人,大概率不会在身体上越界。
“感谢你刚才陪我老婆喂猫。”他语气客气却冷漠,又低头问洛梵:“回家吗,还是再喂一会儿?”
尽管他明晃晃地在宣示对洛梵的主权,但周雨期作为一个男人,还是感觉到了他们之间感情的微妙。
他的宣示里没有亲昵和温情。
更像是礼貌的占有,而非真实的在意。
他不爱她。
而她,似乎也并不爱他。
有了那天的教训,洛梵并不想邀请他进小公寓,但是上次他的西装留在她家里还没拿走。
她之前想过直接扔掉,但上网查了一下价格,她三年的工资也未必买得起那一件。
咬了咬牙,还是给他干洗过收起来了。
“回去吧。”她回。
陈行简淡淡嗯了一声,把她揽的更靠近自己,一起往小公寓的方向走。
“你还挺有善心,你那点工资支付得起那些流浪猫的口粮吗?”他语气里带着不自觉流露的优越感。
洛梵也知道两人之间隔着巨大的差距。
他不仅是金牌律师,又是陈家大少爷,开着价值大几百万的豪车。
无论在任何方面,他都是十分自信的,所以也就习惯了别人的恭维,在言语间无意识体现优越感。
而他这种若有似无的俯视,总是会勾起洛梵心底那根绷紧的弦。
她会敏感地认为,他是在提醒她。
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可洛梵也很有自知之明,这就是现实,她也只能坚持稳住自己不被他的气场所压倒。
“我只在能力范围内做我能做的事,就像我没有领养它们的能力,所以不会强求自己带它们回家。”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于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也并不是什么都想抓在手里。”
尽管她心里十分警惕又酸涩,可陈行简实际上并没有那层意思。
他只是关心她。
如果不是因为周雨期,他甚至会觉得她喂流浪猫的举动是另一种层面的天真。
一个自己都在住着巴掌大房子的普通人,却甘愿对几只流浪猫付出善意,她似乎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强的功利心在身上。
最新网址:www.00sh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