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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的人生,开头非常璀璨。他出身于哨兵世家,天赋卓绝,家世优秀,那份耀眼的光芒,丝毫不输如今帝国军部炙手可热的索伦。
他的父亲是受人敬仰的将军,母亲是温柔出色的向导,他还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姐姐。休完美地继承了家族的荣光,年纪轻轻就是军功赫赫的SSS级哨兵。
那时的他,阳光开朗,信仰坚定。他的精神体是一只敏捷而骄傲的雪豹,总是高昂着头颅,跟随着主人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意气风发。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像可预见的那样,穿上笔挺的军装,成为帝国最锋利的刃,去保护他所珍视的一切。
然而,命运轻轻一笔,人生就可以天翻地覆。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役。虫族的腐蚀潮水淹没了防线,休的父亲和姐姐所在的先遣队被重重包围。他的父亲和姐姐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选择了引爆星舰,与敌人同归于尽;他的母亲在得知噩耗后,崩溃自尽。
短短几天之内,休失去了所有最亲近的家人。
他不在那场战役里。他似乎幸运地作为家族最后的意志活了下来,但他的一部分灵魂,却跟着家人一起死在了那片冰冷的星域里。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所有人的关心,也拒绝白塔为他寻找匹配的向导,再好的向导也不能治愈他失去家人的痛苦。他逐渐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疯狂地接取最危险的任务,试图用肉体的疲惫和战斗的痛楚,来麻痹内心的撕裂感。
可是,哨兵的五感太过敏锐,回忆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凌迟。他曾经最骄傲的S级哨兵身份,成了命运残忍的诅咒。
他能闻到父亲留下的旧军装上淡淡的烟草味,能听到母亲对他的教诲,能看到姐姐曾在书桌前指导他的身影。这些曾经最温暖的记忆,如今化作了最锋利的刀,日复一日地切割着他脆弱的神经。
终于,精神图景崩溃的那一天到来了,对他而言又或许是一种解脱。
他没有像其他黑暗哨兵那样,在极度的痛苦中爆发出毁灭一切的狂暴与愤怒。他只是安静地坐了下来,任由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吞没。
他的意识陷入了极度的混沌。他不再记得自己是谁,不再记得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也不再记得自己失去了什么。他把自己锁在了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的世界里,任由自己在那片漫无尽头的孤独中,无声地坠落。
休被分配给了黎昼作为实验对象。黑塔对黑暗哨兵的监控极其严格,他的身上植入了高精度的精神波动检测器。
如果有需要更新芯片或安装其他检测器的任务,都会由专门的武装哨兵进去完成。黎昼只负责在外部检测数据,必要时用精神力安抚他。
直到那天深夜。
休似乎陷入了极深的噩梦中,身体无意识地剧烈挣扎着,竟然硬生生扯掉了颈部的一枚检测器。鲜血顺着他苍白的脖颈流了下来,触目惊心。
黎昼刚好在加班检测他的数据,赶紧呼叫了救援队,试图自己先用精神疏导安抚他。
随着黎昼的靠近,一团巨大的影子突然从休的精神图景里窜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身姿矫健的雪豹。
它通体灰白,布满了黑色的斑点,那条粗长而毛茸茸的尾巴正不安地扫过地面。雪豹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懵懂地看着黎昼,眼神里并没有很多攻击性,更多的是好奇。
黎昼愣住了,根据档案记载,休成为黑暗哨兵之后,精神体一直困于精神图景中,不再现身。雪豹是因为主人受伤所以现身了吗。
雪豹歪了歪脑袋,主动凑了过来,轻轻嗅了嗅黎昼身上的气息,黎昼感知到雪豹没有恶意,并没有躲开,她轻轻摸了摸雪豹。
随着黎昼的抚摸,她感受到休的精神力正在剧烈波动。
黎昼闭上眼睛,全神贯注试着对休进行精神疏导。修的精神世界很简单,是浓稠纯粹的黑暗。
她将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一缕温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休的精神图景。
渐渐地,那股浓稠的黑暗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一缕微弱的光透了进去。
休的精神力不再剧烈波动,他安静了下来。
黎昼松了一口气,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休突然动了。
他原本无神的眼睛此刻有了一点点光亮,他想靠近黎昼,但他像笨拙的幼童一样不会走路,只能手脚并用,踉踉跄跄地爬过来。然后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黎昼的双腿,把脸埋在了她的膝盖上。
“妈妈……”
他太久没有说过话,声音沙哑而破碎。
“妈妈……你抱我……”
黎昼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完全不明白休为什么要把她认作妈妈,但看着休这副模样,她觉得休很可怜。
现在的休,没有记忆,没有神志。他只剩下一点点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不会走路,只能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连表达情绪的语言都是支离破碎的。
黎昼觉得自己不应该推开可怜的休。
更何况,就算她想推开,她也推不开。这位曾经的战力天花板,哪怕现在意识混沌,那身肌肉和力气也不是闹着玩的,她根本挣脱不开。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休凌乱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就在这时,隔离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艾泽尔带着救援队大步流星地赶了进来。然而,当所有人看清眼前的场景时,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仿佛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
见过很多大场面的众人,三观都被这一幕震碎了。
那个曾经杀人不眨眼、战力爆表的S级黑暗哨兵休,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死死抱着瘦小的黎昼不放手。
更惊悚的是,他还仰着头,对着黎昼委屈巴巴地撒娇:“妈妈……”
艾泽尔站在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多了一个非常难对付的情敌,而且这个情敌还是自己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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