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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带骨伤盘腿打坐实在别扭,倒不是伤口疼得熬不住,纯粹是肢体受限,怎么调整姿势都觉得浑身不得劲。正凝神静心调息,济源周身萦绕的猩红浊灵猛地翻涌震荡起来。
一旁正抱着浊灵晶啃得津津有味的紫玄瞬间竖起耳朵,猛地抬起毛茸茸的脑袋,小声嗷嗷叫唤两声,满是欣喜。
只听体内传出一声沉闷轻响,桎梏瞬间冲破,济源周身气势稳稳往上抬了一截,身边流转的浊灵力也变得愈发浓郁厚重。
炼气六重,顺利突破!
真切感受到体内力量愈发凝实饱满,经脉里灵力奔涌顺畅,济源心底涌上满满的踏实畅快,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舒心的笑意。
紫玄当即丢下爪中的晶石,迈着小短腿围着济源来回蹦跳打转,欢喜得不得了。
济源抬手轻轻揉了揉它顺滑蓬松的皮毛,柔声安抚:“好了好了,知道你替我高兴,安分些吧。”
稍作平复,济源借着体内气血与浊灵之力,稳稳托着还未完全复原的伤腿,慢慢起身走下床铺。
屋外正飘着漫天细碎鹅毛小雪,皑皑白雪铺满院落屋瓦,天地之间一片素净洁白。
不同于阴雨天的沉闷压抑,雪后天地敞亮通透,寒风拂面,反倒多了几分清冽清爽。
相思施此刻正蹲在院中松软的雪地里专心堆雪人,小手冻得通红也毫不在意,满心满眼都扑在雪堆上,压根没察觉到济源已经走出屋子。
她早早打定主意要堆三座雪人,身形高挑那一座早已完工,完完全全照着济源的模样捏塑而成,接下来打算捏出自己的样子,最后再捏一只小巧的雪兽留给紫玄。
济源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雪人身形上,笑着开口打趣:“这高高大大的雪人,堆的是我?”
相思施冷不丁听见声音,吓得连忙直起身,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与嗔怪:“身上伤还没养好呢,不好好在屋里躺着休息,怎么又跑出来吹风啦。” 说着便细心扶着他坐到一旁干净的木凳上。
“没事的,有气血灵力护着,走几步路一点都不费劲。” 济源目光转向高大雪人旁边那座小巧的雪人,故意挑眉逗她,“你这座小的,是不是堆反模样啦?”
相思施眨着清亮的眼眸,认认真真围着小雪人打量来打量去,半天也没看出半点不对劲,转头一脸茫然地望着济源:“哪里不对呀,看着好好的呀。”
凛冽寒风刮得她鼻尖冻得通红,一双纤细的小手更是冻得泛白发凉。
济源心疼地伸手将她冰凉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悄然渡入一缕温润的气血暖意,驱散她手上的寒气。
少女身形娇小,挨得极近,身上自带一股清甜淡雅的少女馨香丝丝缕缕飘入鼻尖,掌心的小手细腻柔软,握在手里绵软又温润。
济源忍着笑意继续逗她:“你再仔细好好琢磨琢磨。”
相思施丝毫没有躲闪,反倒微微俯下身,将温热的脸颊轻轻贴在济源的手背上,语气笃定又认真:“肯定没错呀,高高的是哥哥,矮矮小小的就是我呀。”
济源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戏谑地笑道:“平日里你站直身子,都快没我坐着高,这么一比,大小可不就全颠倒了吗。”
这话一出,相思施瞬间脸颊发烫,粉嫩的脸蛋一下子红透,又羞又气,轻轻张口咬了咬济源的手背,鼓着腮帮子娇嗔道:“不许笑话我个子矮!”
济源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见他笑得肆意,相思施越发羞赧,索性直接把整张脸蛋埋进他的腿上,说什么也不肯抬头。
两人嬉闹打趣许久,相思施才静下心,认认真真把三座雪人全都堆砌完工。
一高一矮两座人像并肩立在院子里,旁边依偎着一只小巧可爱的雪兽,模样栩栩如生。
趁着济源转头闲谈的空档,她还偷偷往小雪人头顶添了一团积雪,捏出一个尖尖的头顶,模样看着滑稽又可爱。
济源一眼瞥见,忍不住笑着调侃:“怎么还给自己捏出个尖尖的小脑袋呀?”
相思施顿时慌乱摆手,连连辩解:“哪有呀,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我本来就这么高!”
“好好好,思施说的对。往后你要是梳上高高的马尾辫,看着还能再显高挑不少呢。”
“哎呀!哥哥太坏了,我真的生气不理你了!”
悠然岁月悄然流转,转眼又是一整年时光匆匆而过。
济源安心在家足足养了半年伤势,身上新旧伤痕尽数痊愈,精气神恢复如初,终于重新回到沈家药堂坐诊行医。
这半年清闲日子里,他日夜苦修,一点点磨平了心脉上的封印,肉身锻体修为稳稳回升至锻身九重,距离搬血境仅仅只差三个小境界。
他体内的浊灵修为也是稳步精进,已然快要触及炼气七重的关卡。
反观相思施,修行进度偏慢,日复一日安稳修炼,如今也才堪堪踏入炼气四重。
可她心性已经平和淡然,不再在意修为快慢,只要每日有济源朝夕相伴,三餐温热,日子安稳舒心,早已别无所求,只想着踏踏实实慢慢修行便足够。
而这半年以来,变化最大的当属身处沈家大宅之内的众人。
失去沈文良之后,沈言彻底被家族倾力栽培,靠着沈家毫无保留的海量资源堆砌滋养,短短半年时间一路突飞猛进,直接冲到炼气七重,接连突破两重境界,这般修炼速度,着实快得让人咋舌。
另一边,许久调养休养之下,沈家家主夫人沈沅青终于再度怀有身孕,腹中是一名男婴,距离临产分娩仅剩六个月光景。
沈家上下为此大肆庆贺,特意摆了整整一日的宴席,这般族中权贵热闹场面,自然和身为底层医者的济源没有半点关系。
世间百态看似重回往日平静安稳,可今日药堂之内,几名沈家子弟闲聊的话语,却隐隐透出几分风雨欲来的气息。
“哎,你们听说外头的消息没?”
“是不是前线刚送回来的战事消息?”
“没错没错,听说两家的征召,怕是要提前开始了。”
“不会吧,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济源原本正靠着桌沿闭目小憩,暗中一点点消磨体内残存的封印,听见几人低声闲谈,当即缓缓睁开双眼,停下手中修炼,静下心仔细聆听几人的对话。
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里,济源渐渐摸清了如今交界洲的局势。
现如今莫家和袁家彻底撕破脸面,不再刻意隐忍,是真打算动真格一分高下。
前些年两大势力大批量运送奴隶扩充人手,如今麾下人手充足,正好借着这个时机正面交锋。
两方交战也并非非要拼到鱼死网破,反倒像是提前定下规矩的公然约架。
他们各自派遣麾下势力出战,一旦分出胜负,落败的一方就要让出手中资源、割让管辖地盘,主动收缩前线战线。
前些日子两方刚刚打完一场硬仗,一场厮杀下来,战死受伤最多的,全都是交界洲本地依附两大势力的零散人手。
身在这片纷乱地界,想要安稳立足活下去,根本没有多余选择,只能挑选一方势力投靠依附,要么追随莫家,要么归顺袁家。
而沈家向来依附莫家生存,年年仰仗莫家庇护,所以每到开春时节,往来沈家城之内的商队,也只有莫家一脉。
听闻征召之事即将提前,济源心里没有半分意外。
前线战场局势向来瞬息万变,谁也预料不准,再者说,他困在小小的沈家城蛰伏许久,早就待得满心厌烦。
自从沈文良离世,沈言一朝得势,整个人变得愈发嚣张狂妄,平日里行事张扬跋扈。
这人心胸狭隘还格外记仇,一直记着往日和济源结下的过节,若不是药堂还缺人为公子小姐们顶缸,他早就想方设法把济源贬去城外做苦力受尽磋磨了。
济源安安静静听完几人所有闲谈,从头到尾都没能探听到前线确切的征召动身时日,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失落。
但他心里清楚,战事开启只是早晚的事,提早备好行囊物资总归没错,上阵厮杀从来都不是儿戏,半点马虎不得。
待到午后时分,原本细碎的小雪骤然变大,漫天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席卷整座城池。
风雪漫天飞舞,遮天蔽日,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清前方道路,街上不少出行的路人,只能贴着冰冷墙壁慢慢挪步前行。
济源收拾好东西辞别药堂众人,临走前还自掏腰包,购置了大批平日里常用的疗伤药材、滋补草药,留着往后路途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沿路又穿梭在各家杂货铺子之间,添置好了衣食住行各类出行必备物件。
将所有东西尽数收拾妥当,提着满满当当的大包小包,慢悠悠踏着风雪走回自家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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