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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留山回到镇上后,立即将三日后要教授缝合之术和招收女学徒的消息张贴出去。消息一出,整个云水镇的大夫们都坐不住了。
起初众人只当是谣传——行医之人谁不是将独门技艺捂得严严实实?怎会有人愿意倾囊相授?
同济堂的刘大夫第一个坐不住,急匆匆赶到仁和堂求证:"许大夫,外头传闻你要教授缝合之术,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许留山含笑点头,"刘大夫若是有兴趣,三日后不妨一同前来。"
刘大夫压低声音,好意提醒道:"许大夫,咱们同行之间向来有竞争,你这般将技艺外传,恐怕......"
"刘大夫此言差矣。"许留山正色道,"天下病患何其多,多少人因得不到及时救治而丧命?许某行医,为的是济世救人。至于银钱,够用便好。"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刘大夫顿时汗颜:"许大夫胸怀宽广,倒是我狭隘了。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告知相熟的同行,让他们三日后都来学习。"
"如此甚好。"许留山欣慰一笑。
刘大夫搓了搓手,有些难为情地又道:"许大夫,还有个不情之请......贵堂出的那些成药,疗效实在显著。不知能否让我进些货,放在同济堂售卖?"
他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做,还特意从仁和堂的成药回去研究,奈何无论如何都仿制不出同样的功效,这才厚着脸皮前来商议。
许留山闻言朗声笑道:"这有何难?乔乔将药坊建得那般大,就是为了多制药惠及更多百姓。刘大夫愿意帮忙售卖,许某求之不得。"
他当即朝后院喊道:"白芷,长平,将昨日新到的成药各样备上一些,刘王大夫带上。"
待二人应声去准备,许留山又正色对刘大夫道:"这些成药的价格都是统一定价,既不能高价牟利让百姓负担不起,也不能低价倾销扰乱市场,还望刘大夫理解。"
"这是自然!"刘大夫连连点头,"许大夫仁心仁术,刘某佩服。三日后,我一定带着同济堂所有学徒前来学习!"
送走刘大夫后,仁和堂陆续又来了几位求证消息的大夫。
许留山不厌其烦地向每个人解释原委,并诚挚地邀请他们前来学习。
待到日落时分,许留山正准备歇息,却见白芷急匆匆从外头进来:
"师父,外头来了几位女眷,说是想问问招收女学徒的事。"
许留山忙整了整衣冠:"快请她们进来。"
进来的是一位穿着破旧的中年妇人带着两个年轻姑娘。
两个姑娘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洗得发白,身上还有几个补丁。
妇人局促地搓着衣角,怯生生地问:"许大夫,听说您这儿要收女学徒,不知......不知要多少束脩?"
许留山温和一笑:"分文不取。只要有心学医,通过考核便可。"
妇人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将身后的两个姑娘往前推了推:
"这是我家两个闺女,大的十六,小的十四,都是手脚勤快的。特别是大丫头,从小就爱摆弄草药......"
许留山仔细打量这两个姑娘,见她们虽然衣着朴素,但眼神清澈,便问道:"可曾读过书?认得字吗?"
大姑娘怯生生地回道:"认得一些,我爹生前教过《三字经》《千字文》。"
"很好。"许留山点点头,又转向小姑娘,"你呢?为何想学医?"
小姑娘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我娘常年咳嗽,看了好多大夫都不见好。我想学医治好我娘的病,还想帮更多像娘一样的人。"
经过一番询问,许留山了解了母女三人的境况。
这位林刘氏的夫君本是位秀才,两年前不幸去世后,家中顿时失去了经济来源。
更让人心寒的是,原本与大女儿林婉晴订下婚约的人家,竟在此时上门退了亲。
"这位夫人,"许留山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关切,"您这两个女儿都已到了适婚年纪,若是都来学医,恐怕会耽误她们的终身大事啊。"
"许大夫,我们不怕!"不等母亲开口,妹妹林婉云抢先说道:
"大不了我们终身不嫁,在家侍奉母亲终老。再说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慧黠,"医者同行中总有年纪相仿的,他们总不会嫌弃自己的妻子也是大夫吧?"
林婉晴也轻声附和:"妹妹说得是。经历了退婚一事,我们早已看明白,与其寄望于他人,不如靠自己立身。若能学得一技之长,既能赡养母亲,又能济世救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许留山看着这对姐妹花,一个温婉坚韧,一个活泼聪慧,不禁心生怜惜。他沉吟片刻,问道:"你们可知道,女子行医要面对多少非议和艰辛?"
"我们知道。"姐妹俩异口同声,林婉云更是挺直了脊背,"再难,难道比眼睁睁看着母亲病重却无能为力更难吗?"
林刘氏抹着眼泪,哽咽道:"许大夫,这两个孩子自从她们父亲去世后,就格外懂事。若是您能给她们一个机会......"
许留山长叹一声,终于点头:"既然如此,三日后辰时,带她们来参加考核吧。记住,学医之路漫长而艰辛,既然选择了,就要坚持到底。"
母女三人喜极而泣,连连道谢。望着她们相携离去的背影,许留山不禁感慨:这世道对女子何其不公,但总有人不愿向命运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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