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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林羽的调令,送达青鳞卫。传令兵是一名神色冷峻的镇岳军士卒,甲胄制式与青鳞卫略有不同,胸前镌刻着山岳纹章。
他径直来到林羽的独立军帐外,并无多少客套,朗声道:“骁骑校尉林羽接令!”
帐帘掀开,林羽一身青鳞卫标准制式的玄色甲胄,按剑而出,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有预料。
“卑职在。”
传令兵展开一卷盖有镇岳军团主将叶剑印信的调令,肃声宣读:“镇南大营令:兹有青鳞卫骁骑校尉林羽,勇毅果敢,屡立战功。为磨砺将才,均衡各部,特调林羽入镇岳军团效力,即日起赴镇岳军团靖塞卫报到,依例领校尉职,统领一军。望恪尽职守,勤勉任事,勿负军望。此令!”
宣读完毕,传令兵将调令递过,目光在林羽年轻的脸上扫过,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
林羽双手接过调令,触手微凉。
绢帛之上,字迹铁画银钩,印信鲜红刺目。
他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方抬首道:“林羽领命。即刻前往报到。”
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传令兵不再多言,抱拳一礼,转身大步离去,甲叶铿锵,背影很快消失在营帐之间。
待其走远,一直守在一旁的姜然才快步上前,脸上早已没了前几日饮酒时的畅快,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林兄弟,果然如此,这叶剑,手伸得真快!靖塞卫那是镇岳军里的硬骨头,都统岳嵩看似和气,实则是个笑面虎,最是难缠。你此去,务必万分小心!”
林羽将调令仔细收起,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姜然的臂甲:“姜兄放心,龙潭虎穴,闯一闯便是。他们若守规矩,我便按规矩来;他们若想玩阴的......”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寒星,“我林羽,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见他如此镇定,姜然心下稍安,但忧虑并未全消。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一叹,用力握了握林羽的手:“保重!若有变故,或需助力,尽管传讯,青鳞卫的弟兄,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多谢。”林羽点头,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回到自己那间陈设简单的独立军帐,其实并无太多需要收拾的个人物品。
日常用度皆为军中配发,唯有几套换洗衣物、一套备甲,以及那床陪伴多日的被褥。
林羽挥手间,将这些零碎物品尽数收入储物戒指,帐内顿时显得空荡起来。
环顾这间住了不算太久、却经历了不少事情的军帐,林羽眼中并无留恋。
他整了整身上甲胄,按了按腰间的惊鸿剑,掀开帐帘,大步走出。
帐外,阳光正好。
校场上,竟已聚集了不少青鳞卫的将士。
他们并未着全甲,多是常服或轻甲,显然并非正式集结,而是自发前来。
人群前方,姜然按刀而立,面色肃然。
见林羽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眼神复杂,有钦佩,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种对同袍远行的送别与祝福。
林羽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这些曾一同操练,部分甚至一同在黑风寨经历过生死搏杀的面孔。
他抱拳,向众人团团一礼,并未多言。
姜然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代表众人,声若洪钟:“送林校尉!祝林校尉此去镇岳,武运昌隆,前程似锦!”
“祝林校尉武运昌隆!”身后,数十名青鳞卫将士齐声喝道,声浪在校场上空回荡,引得远处其他军营的士卒纷纷侧目。
林羽心头微暖,再次抱拳:“多谢诸位兄弟!林某,告辞!”
说罢,不再停留,转身,向着营门方向,迈步而去。
步伐沉稳,背影挺直,玄色轻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渐渐远去。
姜然与一众青鳞卫将士,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营道拐角,久久未曾散去。
他们知道,这位年轻却手段非凡的骁骑校尉,此一去,怕是又要搅动一方风云了。
镇南大营占地极广,青鳞卫驻地位于大营东南侧,毗邻中军核心区域,而镇岳军团的驻地,则在大营西北角,靠近外围防线,占地同样广阔,隐隐有自成一体之势。
林羽持着调令,穿行在营区纵横交错的道路上。
沿途经过诸多营卫驻地,操练声、呼喝声、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
不少正在营前空地上操演或休息的将士,见到这个独自一人,身着青鳞卫甲胄却走向西北方向的年轻校尉,都投来或好奇、或审视、或意味不明的目光。
林羽经黑风峡一役,擢升骁骑校尉之事,虽未大肆宣扬,但在消息灵通的军营中,早已不是秘密。
此刻见他独行,方向明确,不少人已猜到了几分,私下里低声议论起来。
对这些目光,林羽恍若未见,只是不疾不徐地走着,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靖塞卫,镇岳军团五大主力战卫之一,以防守坚韧著称,卫指挥使岳嵩,领域境修为,在镇岳军中资历颇老,是叶剑的铁杆心腹之一。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一片气象更为森严,营寨布局略显不同的营地出现在眼前。
营门高耸,栅栏粗壮,箭楼林立,守卫士卒个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甲胄鲜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股厚重、彪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便是镇岳军团驻地。
林羽走到营门前,递上调令和自己的腰牌。
守卫的镇岳军士卒验看腰牌和调令,确认无误后,脸上并无多少热情,只是公事公办地行了个军礼,侧身让开道路,其中一人抬手向内一指:“林校尉,靖塞卫驻地在前方右转,过两个营区,有旗帜为号。你可自行前往卫指挥使大帐报到。”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漠然。
显然,对于这位“空降”而来的青鳞卫骁骑校尉,镇岳军的士卒并未表现出多少欢迎。
“有劳。”林羽收回腰牌,面色如常,迈步走入镇岳军团驻地。
一入其中,感觉与青鳞卫驻地又不相同。
青鳞卫更重机动、突袭,营中氛围凌厉如刀。
而镇岳军显然更偏重防御与正面攻坚,营区布局更规整严密,往来士卒步伐沉稳,眼神剽悍,看向林羽这个身着青鳞卫甲胄的“外人”时,目光大多带着审视与隐隐的排斥。
林羽目不斜视,按照守卫所指,右转前行。
路过两个营区,果然看到前方一片营地中,飘扬着一面墨绿色大旗,其上绣着一只盘踞于山峦之上的黑色巨熊,熊目狰狞,下方两个大字:靖塞。
正是靖塞卫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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