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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点头，转身回到队伍前，与接引军官完成交接，将靖塞卫大军带入指定区域驻扎，并下令全军休沐一旬，犒赏随后下发。安排妥当后，他交代王昆暂理军务，便独自一人，朝着镇岳军团的中军大帐方向行去。
身为靖塞卫代都统，戍边归来，首要之事便是向直属上级——镇岳军团军团长述职。
来到那座熟悉的，比靖塞卫中军大帐更加宏伟肃穆的军团长大帐外，经亲卫通传，林羽整了整衣甲，迈步而入。
帐内陈设依旧，威严厚重。
然而，当林羽目光投向主位时，却微微一顿。
端坐于主位虎皮大椅之上的，并非他预想中那张冷峻严苛的脸孔，而是一位面容儒雅，气质沉静，约莫四十许岁的中年将领。
此人气息渊深，赫然也是一位天人境强者，但给林羽的感觉，与姜然的锐利外放，叶剑的阴沉霸道都不同，更像是一泓深潭，平静下暗藏波涛。
叶剑呢？
林羽心中闪过疑问，面上却不露分毫，依足军礼，抱拳躬身：“靖塞卫代都统林羽，戍边期满，率军归营，特来向军团长述职！”
“林都统辛苦了，免礼。”新任军团长声音温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本将姓徐，单名一个‘谦’字，月前接任镇岳军团军团长一职。
你的述职文书，本将已看过，忠武侯亦有手令提及。你在靖塞卫所作所为，肃清叛逆，整饬防务，有功于朝廷，有劳于将士。此番戍边，你做得很好。”
徐谦语气平和，对林羽在靖塞卫的“功绩”给予了肯定，但也只是公事公办的肯定，并未过多置评或显得特别亲近。
“此乃末将分内之责，不敢言功。”林羽谦逊一句，随即依例，将靖塞卫半年防务概况，交接情况，以及自己暂代都统期间的主要军政举措，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徐谦静静听着，偶尔询问一两句细节，大多时候只是点头。
待林羽说完，他温言道：“嗯，情况本将已知晓。你部将士戍边辛苦，忠武侯已有明令犒赏。
你既已述职完毕，便先回营安抚士卒，好生休整。关于你靖塞卫都统的正式任命，以及此番功劳的具体封赏，朝廷与兵部文书不日将至。
在此期间，你部暂归本将直辖，一应军务，照常进行。”
“末将领命！”林羽抱拳。
“去吧。”徐谦挥了挥手。
“末将告退。”林羽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大帐。
走出帐外，林羽心中了然。
看来叶剑果然已不在镇岳军团。
略一打听，便得知了缘由，叶剑因周显之事，被忠武侯下令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期满之后，不知是自觉无颜，还是其背后平鼎侯府运作，竟设法将其调离了镇南大营，据说去了北境某处。
“倒是走得干脆。”林羽心中哂笑，略有遗憾，“可惜了，错过了。以我如今的修为，若他还在，寻个由头，神不知鬼不觉弄死他，倒也不费什么事。”
叶剑曾屡次针对，甚至纵容周显欲置他于死地，此仇林羽从未忘记。
如今实力足够，仇人却已远遁，确实有些“错过”之感。
不过，来日方长，若其日后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或有机会去往北境，再清算不迟。
眼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述职完毕，心中一件大事落定。林羽辨明方向，朝着青鳞卫的驻地行去。
镇南大营占地极广，各卫、各军团驻地星罗棋布，其间道路纵横，操练声、呼喝声、金铁交击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彪悍的气息，与毒龙沼那死寂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
走在熟悉的营区道路上，不时有相熟的军官或士卒认出林羽，纷纷驻足行礼招呼。
“林都统！”
“林大人回来了！”
“见过林校尉......哦不，林都统！”
招呼声中带着恭敬，也带着好奇与些许探询。
林羽在毒龙沼擒拿叛逆赵元虎，暂代都统之事，虽未刻意宣扬，但在这消息灵通的军营之中，早已不是秘密。
如今见他安然归来，气度更显沉凝，众人态度自然更加不同。
林羽亦不摆架子，对认出之人，或点头致意，或简单寒暄两句，脚下不停，不多时便来到了青鳞卫驻地。
青鳞卫的营地规划严整，士气昂扬，巡哨严密，显然在姜然治下颇为得力。
通报之后，林羽径直来到了姜然的军帐之外。
帐帘挑起，姜然那张带着爽朗笑容的脸便露了出来：“可算来了！酒菜已备好，就等你这位大功臣了！”
帐内已摆开一张方桌，几样军中常见的硬菜，还有两坛泥封未开，却已能闻到醇香的好酒。
简单，却透着军中的粗犷与实在。
“姜兄客气了。”林羽笑着入内，也不客套，在姜然对面坐下。
两人相视一笑，拍开泥封，倒满海碗，碗沿一碰。
“来，先干了这碗，为你接风洗尘，也贺你高升！”姜然仰头，咕咚咕咚，一碗烈酒瞬间见底。
“多谢姜兄！”林羽亦不示弱，同样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醇厚，一股暖流自喉间直冲腹内，驱散了连日行军的些许疲惫。
碗筷交错，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两人都是性格爽利之辈，席间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从毒龙沼的见闻，聊到南荒丛林的厮杀。
从修为突破的感悟，聊到军中趣事。
时而感慨，时而大笑，半年的时光与距离，似乎并未在两人之间留下多少生疏。
酒过三巡，林羽夹起一块兽肉，问道：“姜兄，你如今已是天人境修为，按我大周军制，足以独领一军，担任军团长之职了。后续，侯爷那边可有什么安排？”
姜然正端起酒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苦笑一声，将碗中酒饮尽，抹了抹嘴道：“修为是够了，可这军功，还差些火候。咱们大周，尤其是边军，最重实打实的战功。
我虽侥幸突破，但积累的战功，距离晋升军团长所需的硬指标，还差了一截。估摸着，还得等上一等，或是再攒几场像样的功劳。”
林羽了然。
大周以武立国，军功晋升制度极为严苛清晰，修为是基础，但军功才是硬通货。
姜然能在这个年纪突破天人，已是天才，但军功积累确实需要时间和机会。
“以你现在的实力，真要攒军功，岂非易如反掌？多接几个硬骨头任务便是。”林羽笑道。
姜然左右看了看，虽然帐内并无旁人，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是这么打算。不过，我前几日听侯爷与几位将军议事时，隐约提了一嘴，说朝廷近期可能要有大动作，可能会举办一场‘全军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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