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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沈梦瑶”三个字。他接起电话，“喂，沈小姐？”
“李先生，你忙完了吗？我老公今天的状况比昨天好多了，他今天试着下地走了好几步，比昨天稳当多了。我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方便，来给他做第二次针灸？”
李二狗想了想，今天确实没什么急事了。
天上人间解封了，麻忧传媒的框架也搭起来了，见义勇为的材料也填了，魏向东也审了。
回去也没什么事，不如去给周明远扎一次针。
“行，我现在就过去。你们在家吧？”
“在在在，我们在家呢。李先生你慢点开车，不着急。”
“好。”
挂了电话，李二狗在导航上设好沈梦瑶家的地址，车子在傍晚的街道上拐了个弯，往城东那片城中村的方向驶去。
到城中村入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
巷子里的路灯亮了几盏，昏黄的光线把坑洼的水泥地面照得明暗交错。
找了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把车停好，拎着银针包下了车，步行往里走。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空气中那股霉味和泔水味混在一起，在傍晚的潮湿空气里显得格外浓郁。
李二狗走到那栋老楼下，楼道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声控灯亮了一下。
上了三楼，301的门开着，沈梦瑶站在门口，正往外张望，看见他从楼梯口拐出来，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李先生，快进来。”她侧身让开。
李二狗跨过门槛，屋里那股中药味比上次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饭菜香。
客厅里的灯亮着，光线暖黄，把那张旧沙发和铺着蕾丝桌布的茶几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周明远坐在沙发上，背挺得比上次直了不少，正拿着一本杂志在翻。
听见脚步声，他放下杂志抬起头来，看见李二狗，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吃力但真诚的笑容。
“李医生，您来了。快坐快坐，梦瑶给李医生倒水。”
沈梦瑶已经转身去厨房了，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出来，放在茶几上，“李先生，你先喝口水。”
李二狗在沙发上坐下，没有急着喝水，而是先看了看周明远的气色。
比两天前好了不少，脸上的蜡黄褪了一些，多了一点红润，眼窝也没有那么深陷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
周明远的语气比上次连贯了不少，中间不用停下来喘气了，“好多了，真的。昨天您扎完针之后，我睡了一觉，醒来就觉得身上有劲了。今天我自己试着下地走了两圈，扶着墙，走了大概十几步，腿虽然还是有点抖，但比前几天完全动不了强太多了。”
李二狗点了点头，伸手搭上周明远的手腕，三根手指按在脉门上，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脉象确实比上次有力了些，气血充盈了不少，体内的真气运转还算顺畅。
“不错，恢复得比我预想的要快。按这个速度下去，再有几次针灸，应该能自己拄着拐杖走一段路了。”
周明远的眼眶微微泛红，“李医生，我这条命，真是您给捡回来的。”
李二狗松开手，“别这么说。来，去床上躺着，准备第二次针灸。这次会比上次稍微有点不一样，我打算加几针，把你体内还有些淤堵的地方疏通一下，可能会有点酸胀感，但不会太久。”
沈梦瑶扶着周明远站起来，慢慢走进卧室，扶他在床上躺好。
李二狗跟进去，把银针包放在床头柜上，打开，摊开一排整齐的针具。
沈梦瑶站在床边，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唇微微抿着，目光紧紧盯着李二狗的手。
李二狗抽出一根银针，先消了毒，然后找准穴位，轻轻刺入。
这一次，李二狗在渡入真气的同时，用指尖极轻微地捻动着针尾，引导真气在他体内沿着更细的脉络走了一圈。
周明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发出一声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长叹。
沈梦瑶站在旁边，看着丈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好了不少，整个人都有精神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
她对李二狗的医术又多了几分信任和佩服。
周明远还在睡觉，沈梦瑶送李二狗出来。
两人在门口停下，沈梦瑶抬起头，看着李二狗，眼神里有一种李二狗说不上来的东西在翻涌。
“李先生，你今晚忙不忙？要是不忙，留下来吃口便饭再走吧？我菜都备好了，虽然不算什么好菜，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二狗看着她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又看了看屋里桌上确实已经摆好了几碟准备好的菜，推辞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行，那就麻烦沈小姐了。”
沈梦瑶眼睛一下子亮了，“不麻烦不麻烦，李先生你坐着，我马上就好。”
她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很快厨房里就传来切菜和油锅的声响。
李二狗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等了一会儿，沈梦瑶端着一盘青椒炒肉走出来，又回厨房端了一盘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盘凉拌黄瓜和一碟花生米。
没有大鱼大肉，但每道菜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摆得整整齐齐。
沈梦瑶在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往李二狗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放下瓶子，端起杯子，正要说点什么，嘴唇刚张开，话还没出口，沈梦瑶目光却忽然顿住了，落在李二狗的脸侧靠近耳根的位置。
那个位置，有一小片浅红色的印子，颜色不深，但在灯光下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那是一道新鲜的、浅淡的、隐隐约约的吻痕。
沈梦瑶目光在那道浅红色的印子上停了大概一秒，然后移开了。
她没有盯着看，也没有刻意去躲闪，就是很自然地收回了目光，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印子一样，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李二狗搁在桌上的杯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李先生，我敬你一杯。”
李二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他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放进嘴里，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沈小姐，你这手艺可以啊。这菜火候正好，比我之前在餐馆里吃的还好吃。”
沈梦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夹了一根黄瓜，“李先生喜欢就好。我也是瞎做的，没什么章法。”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起初聊的是周明远的病情和后续恢复的注意事项，聊着聊着，话题就慢慢岔开了。
沈梦瑶说起她小时候在乡下长大的事，说她妈做菜特别好吃，是跟着她妈学的。
说起她跟周明远认识的时候，那时候周明远还是个开货车的，又黑又壮，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公交车站。
说起那些平淡的日子里琐碎的快乐和偶尔的拌嘴，她的语气平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那些回忆已经被时间沉淀成了一层温暖的底色。
李二狗听着，不时点头应和两句，没有打断她，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沈梦瑶需要的不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案，而是一个能安静听她说话的人。
吃到最后，菜吃得差不多了，啤酒也喝了大半瓶。
沈梦瑶放下筷子，低下头，盯着面前那个空了大半的杯子。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李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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