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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人群中迅疾走出，朝诊室走去。身后，有人出声：“年轻人，你干什么呢？叶医生不在里面。”
有人接着道：“叶医生上厕所去了，你等一会。”
赵默扭开诊室的门把手，向四周连连鞠躬，装作惶急慌忙的样子:“我不看病，刚才我的病历卡放叶医生桌子上，忘记拿了。”
他闪身钻进诊室，“咔哒——”诊室门被轻轻关上。
赵默迅速扫了一圈诊室。
这是一间很小的长方形房间。正对进门的是一扇窗，两侧是大白墙。
头顶天花板正中有一根长长的日光灯管，散发着雪白的光，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两张办公桌并排横靠在一侧墙边，近门的那张放着一台打印机，另一张上摆着一台电脑显示屏。
显示屏后有一把推开的靠背椅，是叶医生给病人看病时坐的。
桌旁还放着一张没有靠背的小方凳，供患者使用。
放在电脑显示屏的桌面上，搁着一部屏幕暗着的手机，旁是一个装着半杯水的一次性塑料杯。
时间非常紧张，叶医生随时可能回来，外面的患者也有可能推门而入。
赵默走到桌旁，桌面干干净净，除了手机和水杯，没有任何其他东西，甚至连一支笔都没。
他轻触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图案下方弹出一个圆形指纹图标，提示打开手机需要指纹解锁。
赵默的指纹自然解不开叶医生的手机。
他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心想万一运气好，对方没有设置生物识别或是密码。
正当他准备按手机侧边实体键关闭屏幕时，手指忽然停住。
双眸的瞳孔骤然缩紧，视线死死盯在手机的锁屏图案上。
一张须眉怒发，通红的面庞浮现在手机屏幕上，与他从谭振辉、石磊、韦世康尸体上‘看’到的凶手面貌，一模一样。
这是一幅‘钟馗’的画像。
叶医生果然有问题。
赵默愣怔片刻，很快调整好情绪。
他迅速伸手拉开办公桌的侧面小抽屉，速度很快。
办公桌左侧三个小抽屉里都是些纸笔，化验单、检测报告之类的东西，赵默迅速翻了一下，没有什么发现。
已经过去不少时间。
即便叶医生还没回来，外面的病患也会怀疑，推门进来查看的可能性越来越高。
赵默关上三个小抽屉，拉开桌子中间的大抽屉。
里面也是一些纸笔，以及一瓶‘咕噜噜’滚出来的黄色小圆罐。
赵默手有些颤抖，他拿起小圆罐，将标签面转到眼前。
叶东启用纸巾缓缓擦干净细长的十指，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脸庞，如今却双眼凹陷，眼袋肿胀，两侧颧骨突兀地高起，面皮紧紧贴着颧骨，仿佛一层包着骨头的薄纸。
常年担任急诊医生，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是时候该休息休息了。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数秒，将手中的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出厕所。
通往诊室的走廊昏暗幽长，沉重的脚步声来回飘荡，仿佛有节奏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头。
走廊上等候的病人看到他走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叶医生好！”
“叶医生，真是麻烦您了，那么晚还没下班……”
嘈杂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诊室内，赵默心头一紧，门外的喧嚣声越来越响。
叶医生回来了。
叶东启环顾了一圈周围，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剩下的病人不多，看来八点之前能下班回去了。
诊室的门越来越近。
赵默迅速轻触叶东启的手机，屏幕亮起。
他连忙掏出自己手机，对准屏保图案连拍几张照片。
然后快速拉开办公桌中间抽屉，对准里面的小药罐，又是连拍数张照片。
“叶医生——叶医生——”
声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
赵默回头，心脏‘砰砰——’直跳，额头渗出冷汗。
叶东启伸向诊室门把手的手，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子，只见两个病患家属朝他跑来，把手中的检测报告塞进他手里：“叶医生，叶医生，这是刚刚出来的报告。我们刚拿到就过来了，你看下要不要紧……”
叶东启看了两名患者家属一眼，他认出两人是下午挂他号，给孩子看病的。他让他们带孩子先去做检查。
叶东启低下头，翻看报告结论。
他身后，诊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来回看了两遍报告结论，叶东启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抬头问家属：“孩子呢？”
“孩子由他外公带着，在下面玩。”
叶东启转身扭开诊室门：“你们先跟我进来。”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瞥到一个年轻的背影正快步向门诊走廊外走去。
叶东启没有多想，走进诊室，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办公桌中间抽屉露了一条细缝。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里推了一把，将抽屉关紧。
“医生，孩子要紧吗？”家属围过来，焦急地问。
“孩子……情况不太好……”叶东启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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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意思。”那句从谭振辉、石磊、韦世康尸体上‘听’到过无数遍的口头禅。
那股在急诊室玻璃门前，随着寒风扑面而来的中药味。
那张搁在办公桌上，手机屏保中的‘钟馗’图片。
叶东启，就是杀害谭振辉、石磊、韦世康三人的凶手。
赵默的脚步不急不缓，向前走着，既没有找到凶手的兴奋，也没有仓皇脱身的紧张，仿佛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寂静黑暗的候诊区中，一排排铁制座椅像一头头蹲伏的怪物，沉默而冷峻。
角落里的应急灯泛着幽幽绿光，仿佛一双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他。
他沿着灯光昏暗的楼梯一步步往下走，感应灯在他身前亮起，又在身后熄灭，仿佛有什么怪物正紧紧跟随着他。
走出门诊大楼，夜空被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染得绚烂夺目。
赵默静静站着，远远望着门诊大楼隔壁的医院急诊部。
里面灯火通明。
几辆涂着红十字图案的白色救护车停在坡道前，没有鸣笛，但不停闪烁的蓝色灯光不时划过赵默的面庞。
赵默的右手五指缓缓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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