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王二麻子

    赵默盯着王占川的脸反复打量。

    自打第一眼看到王占川起，赵默就在仔细分辨他的声音，想跟姜杉宏生前记忆中，那两个说话的声音做比对。

    但昨晚姜杉宏醉得不轻，对周遭的感知非常迟钝，听到的声音含含糊糊。

    早上查看尸体时，赵默本想集中注意力，再做进一步探查，但当时现场人多嘈杂，窃窃私语始终没有断过。

    他静不下心，没能‘听’到清晰、正常的说话语调。

    所以直到现在，他也吃不准王占川的声音，跟那两个到底像不像。

    但他注意到另一件事，王占川脸上有很多麻子。

    赵默忽然想起去年追狗时，跟姜杉宏的那次谈话。

    当时他‘听’过姜杉宏的心声，姜杉宏还以为他是为了王二麻子的事来的。

    王占川姓王，脸上又长满了麻子。

    他是不是就是那个王二麻子？

    “你是家中独子吗？”赵默忽然开口。

    潘森浩疑惑地瞥了一眼赵默，不明白他问这干什么？

    王占川也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对面这位年轻警官的思维如此跳跃，过了片刻才道：

    “不是，我兄弟两人，还有个哥哥。”

    家中排行老二，姓王，脸上有麻子。

    去年从姜杉宏心声中‘听’到的那个‘王二麻子’，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确认王占川就是‘王二麻子’后，又有一个疑问从赵默心底浮了上来。

    去年十月找狗的时候，姜杉宏心声就提到了‘王二麻子’。

    可如今已经是隔年的一月了，王占川却说两人以前不怎么联系，姜杉宏是前几天才来找他讨工作的。

    这两个时间点对不上！！！

    中间隔了将近三个月。

    去年十月，姜杉宏就以为警察是来问‘王二麻子’的，说明他们之间早就有某种不同寻常的关联。

    可按王占川的说法，两人是最近才密切联系起来的。

    王占川在撒谎，他刻意隐瞒了两人之间真实的关系。

    而且王占川只不过是一个卖酒的，姜杉宏为什么会觉得警方在查他？

    赵默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疑云丛生。

    这个王占川身上藏着的东西，恐怕不是卖酒这么简单。

    “你昨晚几点回家的？”赵默想了想，问。

    “凌晨两点多结的账，从KTV出来，叫了一辆网约车，到家三点多了。”王占川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

    “一觉睡到中午，刚到店里没多久，你们就来了。”

    “你一直去那家‘王牌KTV’唱歌吗？”赵默话锋一转。

    王占川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最近去的比较多，岁数大了，常常想起以前，去唱唱老歌，喘口气。”

    王占川说话流畅自然，表情语调拿捏恰到好处，看不出一点破绽。

    要不是赵默有‘读心术’，他可能就被眼前这个矮小的中年男人骗过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潘森浩，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也没什么可问的了。

    潘森浩会意，拍了下膝盖，撑起身：

    “王老板，今天就到这。后面想到什么新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一定，一定。”王占川忙不迭跟着起身：

    “配合警方工作，应该的。”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咕哝道：“唉，姜杉宏这么一走，我店里又得重新招一个小工了。”

    “那小子也是，大半夜不回去歇着，到处瞎逛什么……”

    话语中透着一丝长辈的无奈与叹息，看不出一点异样。

    赵默在这时，朝他伸出了手，做出告别的姿势。

    他脸上没有表情，心中却已暗自紧张起来，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疯卖傻，让我‘听’一下就知道了。

    这世上的鬼魅魍魉，都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皮囊下究竟是人是鬼，一‘听’便知。

    王占川见赵默伸手过来，下意识地也伸出手。

    两手握住的瞬间，一股凉意沿着赵默胳膊直冲他大脑。

    【祥叔说得一点没错，姜杉宏就是一条贱狗。】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搞出这么多事来，害我暴露在警察面前。】

    【呵呵……】

    【不过这几个警察也真是蠢得可以，被我几句话就骗得团团转！】

    【尤其那个最后问我话的年轻小子，嘴上没毛，一看就是刚毕业的雏鸟，还非得端着个老刑警的架子，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赵默眯起眼，嘴角弧度一点一点加深，面上慢慢露出微笑，静静看着眼前这只‘鬼’。

    王占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视线不由自主瞄了一眼缠在他头上的白色绑带，嘴角抽搐，挤出一抹尴尬的笑。

    潘森浩已经走到门口，回过头，诧异地看着仍握在一起的两人。

    “警……警官？”王占川试着抽了抽手。

    赵默这才缓缓松开。

    王占川收回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掌心，不明所以地看着赵默。

    “王先生，你手上好多汗呢？”赵默淡淡笑了一下，眼神中仿佛藏着耀眼的光，刺得王占川偏开头，不敢直视。

    “哈哈。”他干笑两声，看向门口的潘森浩，笑道：

    “咱做小本生意的，最怕穿制服的了。这还是我打娘胎里出来，头一回被警察问话，紧张得不行。”

    潘森浩不以为意，转头走出办公室。

    王占川回过头，见赵默还站在沙发边上，双手插兜，平静地看着他。

    他心中一凛，这小子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就在这时，‘嘶——’外面传来一声撕开封箱带的声音，利落而突然。

    王占川和赵默俱是一愣。

    紧接着，潘森浩自鸣得意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老板，你这生意做得不老实啊！”

    王占川脸色变了一下，朝赵默露出一个‘我去看看’的笑，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赵默跟在他身后，也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货架旁，潘森浩正站在一个打开的纸箱前。

    纸箱上的封箱带被撕开，盖板向四边翻折，敞开着口。

    箱子里放着六瓶‘老鬼酒’，其中一瓶被潘森浩取出，拿在手里。

    他一手托着瓶底，一手捏着瓶口，拿在手中轻轻掂了掂，一脸揶揄地看向王占川：

    “王老板，我平时最爱喝这‘老鬼酒’。你这酒，分量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