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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听禾被人带进场所时,不自觉紧张地攥紧背包带子。

    她耳尖听着四周的声音,都是些她完全陌生的声音。

    越走越害怕,她心里打了退堂鼓,挡在‘贺景则’那样强大的男人前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个……”

    林听禾小心翼翼地出声,“我能打个电话吗?”

    这些人刚刚在入口处收走了她的手机,说今天有大人物到场,要严格保密,不能有照片流出去。

    “不能。”

    给她引路的男人直接冷声拒绝,“刚刚已经和林小姐解释清了。”

    “可是……”

    没等林听禾说完,他就停下脚步。

    害林听禾差点直接撞了上去。

    男人伸手给她指引,“房间到了,林小姐。”

    “房、房间?”林听禾半信半疑地走进去。

    身后发出一声闷响,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上。

    她反应过来不对,立马转过身,想去开门,房间里却真的传来一道男声。

    林听禾听得耳生,有些不确定地问他:“是……贺老爷子吗?”

    资料上显示贺兴朝已经年近六十,按理说声音应该更偏苍劲些,可面前的这人的声音明显更有朝气。

    像是三十岁左右的壮年。

    “……嗯。”

    Eric安排的助理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

    他摆摆手,招呼林听禾过来,将一杯茶盅推到她面前,里面是白茶,底部有些不明粉末。

    林听禾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贺老爷子,您好。我是林听禾,是贺先生的妻子,很抱歉之前没来拜访您,多有怠慢,不过请您不要怪在贺先生的头上,是我不懂规矩,没主动来拜访您。”

    “我们是……”

    “过来。”林听禾被打断,“我们贺家的规矩,进门要向长辈敬茶三盅。”

    “好。”

    林听禾拿起那小茶盅,“那我替自己和贺先生,给您陪不是了。”

    三盅茶水入肚,她将唇角的水渍拂去。

    “谢谢您的接受。”

    “我叫了大少爷过来,你就在这房间里等他吧。”

    Eric的助理眼看林听禾将那下了药的三杯茶都喝掉,他的任务也完成了,心满意足地离开。

    走出去不忘在外面把门反锁。

    他回去找Eric汇报,“老大,林听禾那边已经一切就绪。”

    “贺景则那边也喝了我的敬酒。”

    Eric胜券在握地说。

    “看来这好戏就要开场了。”

    他转身看向贺淮迟,“贺总可以和我一同看这场好戏了。”

    “Eric,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还是她?”

    Eric顺势试探他,“贺总莫非真对林听禾那小姑娘动了真心,忍不住要怜香惜玉了?”

    贺淮迟不能让他看出这件事。

    否则以Eric的心机和城府,日后要威胁他的时候,一定会在林听禾身上动手脚。

    “那倒没有。”他逞硬着语气,“一颗棋子而已。”

    “只是,这里是贺家的场子,你敢确定自己有十足把握?”

    “贺总放心,这房间的四周我都安排了狗仔,只要贺景则进了房间,上了林听禾的床,就能第一时间拍下照片,传到网上去。”

    “到时候,贺景则强占弟妻的桃色新闻就会登上各大社交媒体的头条,整个京城都会看他们贺家的笑话。”

    Eric拍了拍贺淮迟的肩。

    “贺总当初选中了林听禾,不就是在谋划这一盘棋吗?”

    贺淮迟的两只手垂在身子两侧,紧攥成拳。

    他沉默了很久,没反驳Eric的话。

    因为他当初的计划,确实如此,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快贺景则一步找到林听禾,捷足先登。

    家宴上,带林听禾在贺景则面前露面,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是在贺景则面前扬威,更是击溃贺景则心理防线的第一步。

    至于后来,随着对贺景则调查的深入。

    贺淮迟发现了疑点,他原以为林听禾是贺景则不可得的白月光。

    但事实并非如此——

    一直以来贺景则更关注的好像是林家、是樊玉枝。樊玉枝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他很在意的东西。

    贺淮迟一直在差贺景则和樊玉枝之间的关系,为此没少往病房跑。

    至于他是真对林听禾有情,还是被误解的假意,于贺淮迟而言并无分别。

    就像Eric现在的安排一样,事实真相如何,其实没那么多人关心。

    只要把板上钉钉的实锤摆在公众面前,就足以毁掉贺景则。

    这个世界向来是这么残酷。

    Eric没看错,贺淮迟唯一的恻隐之心正是林听禾。

    因为贺淮迟知道,这件事是一次性的。

    只要他做了,他和林听禾的关系就正式结束,再没有回还的余地。

    以林听禾的性子,她不会在知道他亲手把她送到别的男人的床\上后,还对他笑脸相迎,还能接受他给她的那些好处。

    到时候或许连樊玉枝的医药费她都不愿意接受。

    那样樊玉枝只有死路一条,贺淮迟不想她眼睁睁地失去自己最后一个亲人。

    那种感觉贺淮迟懂,很痛,很痛苦。

    如今这计策的执行者,从他变成了Eric,对于贺淮迟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能完完全全地把自己从这盘棋局里抽身出来,甚至还能扮演一个拯救她的英雄角色。

    可……

    不知道为何,贺淮迟心里仍然不是滋味。

    像他随手弃养了一只小狗,还把她亲手送到了黑心狗贩的手里。

    Eric拍了拍他的肩,之后就离开了。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贺淮迟一个人,他那双黝深的眸子一直紧盯着连廊对面那扇紧闭的门。

    只要他什么都不做,他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然后看贺景则从此身败名裂。

    “贺淮迟。”

    他自言自语着。

    “你回京城来,是为了母亲报仇,是为了一举端掉贺家。”

    “除此之外的事情都和你没关系。”

    贺淮迟单手撑着墙,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都贲张。

    良久之后,他攥紧拳头,往墙壁上奋力一捶,冷白的关节被震得泛红,皮肤被蹭破,渗出来些些的血痕。

    “贺淮迟,你不喜欢她。”

    贺淮迟的一双眼睛蹬圆,里面也早都布满了红血丝,煞是狰狞。

    “你不能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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