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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甜站在房门口,双眼和鼻子都微微泛红,刚刚的话就是她说出来的。见苏糖看向自己,苏甜快步跑到她身边:“姐,我同意,我马上高三了,上了大学就不用交学费,用不到什么钱了。”
至于生活费,她可以自己想办法。
苏有志的房门忽然被推开:“我也同意。”
苏甜看着眼睛微微发肿的苏有志:“我就知道你也没睡。”
苏有志的声音沙哑:“大姐,我跟你一起出去做生意,这些钱就算咱们的本钱,成了咱们一起分钱,不成就当是买个教训出去见个世面。”
他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像爸那样守着工厂过日子,最后死在工厂里,拿五千块钱补偿就赔了一条命。
苏甜也跟着点头:“大姐,这钱你拿去用,我觉得以后能用钱买到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似乎是怕苏糖不相信,苏甜立刻开始给苏糖分析时事:“大姐,你有没有发现,自打国家鼓励私人做生意后,报纸上刊登万元户的消息越来越多了。
三年前起,每隔半年才会出现一个万元户消息,一年前变成了三个月,今年这才过了四个月,隔壁省已经出现了两个万元户。
你知道这说明啥吗?”
苏有志立刻插嘴:“说明钱容易赚了。”
苏甜点头:“没错,你看老三这个脑子都能发现钱好赚了,说明赚钱的路子是真的多了。”
苏有志原本还在点头,忽然发现不对劲:“苏甜,你是不是在挖苦我。”
苏甜没理他,而是继续对苏糖讲述自己的发现:“大姐,奶之前也说了,如今大家能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
同样数目的钱,能买到的东西却在渐渐减少,这五千块钱现在听起来很多,可若是捂在手里,只会慢慢贬值,最终买不到什么东西。”
苏甜的眼神坚定,满是对苏糖的支持:“所以,大姐,咱们得让钱生钱。”
前世大家只知道苏甜学习好,老师说苏甜未来会是名牌大学的苗子
可真正好到什么份上,苏糖终于看到了。
她是重生回来的人,知道未来的发展是理所应当。
但苏甜如今才是高二,竟然也能看清未来形势,这就让她刮目相看了。
感受到家人满满的信任,苏糖只觉得鼻子一阵阵发酸:“你们真不怕我赔了?”
苏有志的声音斩钉截铁:“不怕,这些钱是爸的赔偿款,爸会在天上保佑咱们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如果真的赔了,那就是咱爸保佑咱们不尽心,都怪爸。”
他们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苏珍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刚好听到三哥碰瓷的话。
苏珍也不犹豫,立刻应和苏有志:“对,都怪爸!”
怪爸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跟哥哥姐姐们站在一起。
赵月华的眼泪汩汩而落:“没错,就怪他,都怪他。”
怪他不声不响就走了,怪他活着的时候把何凤兰当宝,养大了何凤兰的心。
怪他...丢下他们这一大家子...
她苦命的儿啊!
四个人回到房间,苏珍年纪还小,很快就睡了过去。
赵月华上了年纪,今晚情绪波动又大,上床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只偶尔冒出来几声呓语,哭着叫苏大全的名字。
中年丧夫,老年丧子,都是世上最悲伤的事。
赵月华嘴上虽然不说,可心里却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如今不过就是为了孩子们硬撑。
安静的房间里忽然传来苏甜悄悄吸溜鼻子的声音,显然这姑娘还没睡,又在偷偷地哭。
一直以来,苏甜都是公认的家里胆子最小、性子最软的人,但今天苏糖却在她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感觉自己上辈子对苏甜的了解似乎有偏差,苏糖轻声开口:“老二,你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苏甜吸鼻子的声音顿住,好一会儿才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老师说过我是全校学习最好的学生,只要能稳住状态,将来一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到时候我要去首都上学,拿最高的奖学金,把你们都接过去,以后谁都不敢再欺负咱家人。”
她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野心和希望,一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一股寒意从苏糖心底升起,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如果我出门,奶奶受伤,而何凤兰来找你说要给你钱,你会跟着她去方家吗?”
老二学习好,就说明她智商不低,一个智商不低的人,为什么会被何凤兰轻易骗去方家。
难道真是病急乱投医吗?
苏甜吸了吸有些发堵的鼻子:“姐,你不用考验我,咱家真到那个时候,我在学校里把老师同学磕个遍也能弄到应急的钱。”
说到这,苏甜翻个身爬起来,从上铺将头伸到苏糖耳边轻声说道:“姐,我告诉你个秘密。”
苏糖学着她的样子爬起来,小心翼翼不让架子床发出响动,以免吵醒下铺的赵月华和苏珍。
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苏甜的声音压得极低:“那姓方的确实有些钱,可他们全家都不是好人,他小儿子方致远和我是一个学校的。
高一刚开学那会儿就有女生找过来,说方致远答应跟那姑娘处对象,结果把人带去家里,全家人一起把那姑娘欺负了,还得了脏病。
老师原本打算报警,但方勇过来不知给了那姑娘家里什么好处,她家人把姑娘领走了。
姐,你以后千万离何凤兰远点,姓方的就是一家子疯狗,她愿意往火坑里跳是她的事,咱以后都是瓷器,可不能和他们这些瓦片一般见识。”
苏糖脸色越发难看,心口也一阵阵揪着拧着疼。
老二竟然什么都知道,那她上辈子跟何凤兰回家,难道是为了找自己吗?
苏糖的头在嗡嗡作响,唯有死死咬住舌尖才能让自己勉强冷静,不至于抱着苏甜失声痛哭。
耳边则是苏甜的叹息:“要我说,那姑娘就是心窄,早些年知青下乡支援国家建设,多少人都结了婚生了孩子,不是一样带着孩子回学校念书。
被欺负只能说明她力气小打不过,又不是她的错,就当被狗咬了呗,啥都没有命重要,姐你说人总不能为了脸就不要命对吧。”
苏糖的拳头攥得死紧,她的舌头咬破了,嘴里泛起淡淡的血腥味:“老二,你说如果是你,会因为什么事跳河自杀。”
苏甜似乎被她逗笑了:“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自杀,我要是遇到问题,会把欺负我的人都推进河里。
脏病又不是不能治,成绩好就是我的本钱,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欺负过我的人都挨个弄死。”
她会成为自己最大的靠山。
说到这,苏甜又补充一句:“而且我要自杀也不会跳河。”
苏糖下意识询问:“为什么?”
苏甜嘿嘿一声:“因为我会游泳啊,我每次暑假都会跟奶回村住半个月,跟二丽三凤他们在小河里学会了游泳。
为了这个,我被奶拎着耳朵教训了好几次,但技多不压身,我有空就偷着去练,三凤说我学什么都快。”
她声音中满满的自豪,让苏糖的心沉到谷底。
上一世,老二出事后依旧回到学校读书,是因为老二心中一直抱着希望。
而且按照老二全市第一的成绩,就算出了什么事,学校也不会放弃这个好苗子。
更别说老二还会游泳,一个会游泳的人怎么可能跳河。
所以老二根本不是自杀,方家人,你们真该死啊!
比起方家人,苏糖更恨何凤兰。
明明自己是女人,却为虎作伥帮方家人祸害别的女人,而被祸害的,甚至是何凤兰的亲生女儿们。
苏糖深深做着深呼吸,慢慢来,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要她不死,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苏糖的喘气声有些重,苏甜的声音里带着担心:“姐,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别把自己憋坏了。”
大姐平日里跟爸妈的关系最好,如今爸走了,妈改嫁,姐又被王家二小子打破了脑袋。
今天为了护住爸留下的钱,还同那混子方勇动了家伙。
大姐平常见谁都笑盈盈的,如今这些事儿都遇到一起,大姐心里应该比谁都苦。
再不哭一哭,她真怕大姐把自己憋出毛病。
苏糖摸了摸苏甜的脑袋:“快睡吧,大姐心里有数,你明天还要上学呢!”
苏甜嗯了一声:“姐,你出门在外别担心家里,有什么活都让老三去干,他那几个兄弟我见过,都是不受家里待见的。
平日里抱团的厉害,跟老三的关系也好,你放心用就行,他们一定会听话的。”
那几个人可不像苏有志,只要等着长到十八岁接爸爸的班就行。
他们要不就是家里孩子多,夹在中间不受待见。
要不就是家里兄嫂当家,不想养小叔子这个拖油瓶。
她记得还有一个人高马大的叫大山,脑子不大好用,家里面只有个瞎眼奶奶。
苏家就苏有志一个男孩,也没人接苏有志淘汰的衣服,便让他把一些旧物都给了这个叫大山的。
苏甜上次看到大山脚上的鞋都是捡老三淘汰的。
由于两人的脚不一样大,大山就把鞋头剪开,十个脚趾头都露在外面。
她看着都觉得可怜。
倒是大山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把苏有志当成亲兄弟,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护在苏有志面前。
苏糖又摸了摸苏甜的头发:“放心吧,姐心里有数,你照顾好自己,平日里不要出校门,等姑父们来接你。”
为了弟弟妹妹们的安全,她一定要把姑父们弄进城。
似乎是有些困了,苏甜的声音含含糊糊:“姐,奶只说王老二推你一把,害你摔破了头,你俩到底发生啥争执了,他咋敢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苏糖沉默了片刻:“快睡吧!”
上辈子的事太过久远,她只记得自己摔破了脑袋,然后被何凤兰带着方家那几个畜生将她抢走,然后就是那宛如炼狱的生活。
至于为什么会和王老二发生争执,她还真想不起来了。
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奶已经帮她讨回了公道,便没必要再计较。
她如今主要的心思还是要放在做生意,和对付方家人上。
以为苏糖不想说,苏甜也不再问:“姐,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一个人憋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
竟是就这么睡了过去。
苏糖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光,她已经尝试用各种方法呼唤系统,但始终没有回应。
若不是空间和钱还在,她甚至会以为系统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
再睁眼时已经是清晨,筒子楼里响起嘈杂的声音。
有拖鞋踩过水泥地的拖拉声,有相互打招呼的寒暄声,还有做饭炒菜时锅铲与锅底的碰撞声。
由于排风不好,楼道里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又弥漫开,无孔不入地钻进每间屋子。
清晨的筒子楼,大家谁都别想睡得踏实。
苏糖起床时,苏甜正在给赵月华打下手,苏有志在拖地,只有苏珍还在睡觉。
见苏糖起来,赵月华压低声音:“老四还在长身体,让她多睡会儿,你们赶紧过来吃饭。”
苏甜嗯了一声,率先坐在桌边快速吃了起来。
高中开学早,上课也早,她等下得去学校。
赵月华解下围裙:“等下老三跟大丫头一起活动,我带着老四陪二丫头一起去学校,顺便给二丫头办住宿。”
她不放心把小四一个人放在家里。
简单安排过,赵月华紧张的看着苏甜:“二丫头,你们那个宿舍好办不,开学好几天了,老师会不会不让你住宿。”
作为家里最有身份的工人同志,以往这些与学校打交道的事,都是苏大全去做的。
听说学校的老师都是文化人,一想到要和这样的知识分子打交道,她就莫名紧张。
她这次去是要向知识分子提要求,人家会不会觉得她给人家添麻烦,回头不待见二丫头。
苏甜抬头给了赵月华一个安抚的笑:“奶,你别担心,我成绩好,别说是住宿,就算我打算在教室里打地铺,老师也会帮我准备被褥枕头的。”
她很清楚自己在老师心中的地位。
赵月华稍稍放下心:“真的?”
这次是苏糖帮忙应和:“奶,老二既然这么说,那你就放心吧,她心里有数的。”
苏甜立刻点头:“大姐说的对。”
见苏甜住宿的事定了,苏有志忍不住插嘴:“大姐,咱们今天做什么,是不是该去探探回头做什么生意?”
苏糖眸光深沉,嘴角微微提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咱们等下去厂长办公室。”
听到厂长办公室,在坐几人都看向苏糖:“你去那干什么?”
不是说做生意么,怎么要去厂长办公室,他们和厂长可没什么交情。
对于他们来说,厂长已经是他们能见到最大的官了,就这还是厂办联欢会时远远看上一眼。
苏糖放下碗,声音严肃而郑重:“我去找厂长,把姑父们的工作敲定,顺便谈一笔大生意。”
“叮,惊恐值+30,奖励宿主现金三百元。”
苏糖眉眼间终于放松:美好的一天,就从系统爆金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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