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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编了绳子呀！我把你的床单撕成条……不对，是我的床单，你把我关在里面那就是我的床单……然后编成一根超级长的绳子，顺着它爬下来的！不过你的床单质量不怎么样，撕的时候老是起毛毛……你得赔我一张新的，不对，你得赔我两张！”小星月越说越得意，把手臂举起来展示她编绳子的劳动成果。
兰德看见她两只小手掌心红红的，手指上还有布条勒出的浅浅印子：“……你不害怕吗？那个高度，摔下来不死也残。”
“怕什么呀！我可是小星月！我是无敌哒！超强哒！天上地下没有人能打败我！区区一个二楼算什么！我闭着眼睛都能跳下来！”
小星月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
兰德看着她那张得意得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小脸，伸出手。
小星月下意识地往后跳了一步，把手串护在怀里，警惕地瞪着他：“你又想抢我的手串？”
“不抢。手伸出来，给你看点东西，你也给我看看这手串。”
小星月怀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确认他手里没有武器也没有绳子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决定再信任他一次。
兰德从腰间锦囊里倒出几颗梅子放进她掌心里，给了她一点小零食，顺手拿起手串。
然后他直起身来，低头看着她，开口了：“把这手串卖给我。你出个价。”
小星月正要把糖渍梅子往嘴里塞，听到这话手停在半空中，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兰德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继续往下说，并试图诱惑她：“想不想要一整盒波斯来的玫瑰糖？想不想要一条用金线绣的裙子，配一双鞋尖上镶珍珠的小皮靴？我可以给你很多宝石，以后你就是这条商道上最有排面的小孩……”
他甚至微微弯下腰，压低了声音：“……如果你看谁不顺眼，我也可以帮你处理。”
小星月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几颗梅子，又抬头看了看兰德。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双镶珍珠的小皮靴，鞋尖圆圆的，走起路来会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还有一整盒波斯玫瑰糖，粉红色的糖纸，光是想想就觉得嘴里甜丝丝的。
还有那个帮她把看着不爽的人通通干掉的承诺……兰德能不能帮她把那些坏蛋全部吊起来？
小星月握紧了手心里的欧泊手串。
珠子凉凉的，在掌心里硌出一个小小的轮廓。
她想起大哥哥给她手串的那个晚上。
她知道那是大哥哥娘亲的遗物。
银丝告诉过她，大哥哥的娘亲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留给他的东西不多，每一件都被他收在书房最里面的那个小柜子里，连他们打扫卫生时都不能碰。
他把其中一件送给了她。
她把这样东西弄丢了，或者卖掉了，或者被人抢走了……
大哥哥会很伤心的。
就像如果有一天，她下定决心把娘亲送给她的礼物送给了很重要的人，而那个人却把这样礼物弄丢了的话……她也会很不高兴的。
那个人以后再也不会是她重要的人了。
“我不卖！”
小星月忍住了诱惑，把梅子塞回兰德手里：“这是我大哥哥的娘亲留给他的东西。他把这个送给我，是因为他很喜欢我。我要是把它弄丢了，他会伤心。他已经有很多伤心的事了，我不想再让他多一件。你给我全世界的糖我都不卖。你给我一整个沙漠的宝石我都不卖。你帮我把陈宝哥吊起来打我也不卖……虽然我确实很想要，但是不行就是不行！”
兰德罕见的没有说话。
他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几乎成为墨黑色，没有了平时那种从容而慵懒的笑意。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安静地看着她。
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他开口了：“物归于所惜，得其所在，便是圆满。”
“啊？啥？你在跟我说话吗？啥意思？”
“明珠不暗投的意思。”
小星月一头雾水。
她最讨厌这种讲话不清不楚的文化人了！
“喂！我听不懂。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兰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半跪在地，伸出手，动作很轻很慢，把小星月抓得紧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打开，把那串欧泊手串重新放回她掌心里。
然后用自己的手掌把她的手指合拢。
做完这些之后，他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只小动物头顶绒毛，掌心温热，身上异香淡淡笼罩了她。
“你或许是个好孩子。”
小星月正美滋滋地把手串往手腕上套，听到这句话，动作一僵。
她抬起头，眉头拧成一团，小卷毛都跟着炸了起来：“你说谁是好人？你才是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我可是要当毁天灭地大反派的人！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好孩子？”
“坏孩子不会为了别人的遗物从二楼爬下来。”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那是我小弟的东西！老大当然要保护小弟，这是原则问题！跟我是不是好孩子没关系！”
“好吧。你不是好孩子。”
兰德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你是坏得透透的职业素养很高的大反派。只不过碰巧对你大哥哥很好，碰巧为了护住他的东西从二楼爬下来，碰巧拒绝了波斯玫瑰糖和金线裙子……都是碰巧。跟你好不好没关系。”
小星月狐疑地打量着他的脸，总觉得他这番话听起来不像是在夸她，但说出来的词又确实是在附和她。
她一时之间判断不了自己到底是赢了还是被他绕进去了。
只能警惕地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你……你是不是又在拐着弯笑话我？你嘴上在说我是大反派，其实心里在想这小孩真好骗对不对？”
“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说你是坏人，我同意。这还不够真诚吗？”兰德摊了摊手，表情无辜极了。
“不够！你同意得太快了！你在憋笑对不对！你就是觉得我好骗！”
兰德墨蓝色的眼睛依旧是弯弯的，带着几分被抓包了也不打算掩饰的坦然。
他放下手，点了点头说：“你确实越来越好骗……不对，是越来越不好骗了。这句话是实话。”
“你到底想说我好骗还是不好骗？不对，这不重要！”
小星月越说越气，但兰德已经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摊开，掌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几颗糖渍梅子，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糖霜。
小星月盯着那几颗梅子，内心挣扎了一会儿，伸手飞快地把梅子全抓走了。
“你别以为每次都能用这招！我吃你的糖不代表我原谅你。糖是糖，你是你。你的糖是无辜的，你本人是有罪哒。而且你刚才说的那些……波斯玫瑰糖、金线裙子、珍珠小皮靴……你还记不记得？我虽然拒绝了手串的交易，但是那些东西你既然提了，就说明你有。你既然有，那我作为你的大姐，要求小弟孝敬我一下也是很合理的叭？”
“想要？”
兰德歪了歪头，语气里多了一丝让小星月警惕的谈判腔调：“那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不拆我的台，不骂我是黄毛，不撕我的床单……每做到一条，奖励加一档。”
“床单是你先关我的！怎么能算我头上！”
“那就两条。不拆台，不骂人。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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