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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法律人，亦以法律己。”“金闪闪你这家伙，竟然是意外讲规矩的那种人吗？”伊斯坎达尔摸着自己胡须，狐疑地再次问道。
“你的法指的是什么？”
“国家是由无数齿轮构成的整体，而王是拨弄齿轮的人，王坐于最高之位，观齿轮变动运转，根据其中逻辑做出优化与定义，此便是法。”吉尔伽美什也不生气，摇晃酒杯解释着。
这两人陪他把酒喝到位，性情起来，他也愿意多说一说。
“还有一点杂修你别搞错了！”
“不是本王讲规矩，本王就是规矩！立法的是本王，法是王的意志！”
身为诸神创造出来，用于管理人世的天之楔，吉尔伽美什生来便拥有凌驾在众生之上的力量。
只要他愿意，不需要一天便能犁平整个美索不达米亚。
在绝对的力量下，他不需要考虑国家会不会不安稳，民众会不会因为暴政而造反。
国家安不安定，看的从来是他自己。
以法律人，亦以法律己。
他的法与其说是用来治理国家，不如说是用来约束自己。
“不错不错。”伊斯坎达尔不断鼓掌，这才像金闪闪会说出来的话，“真是完美的王啊，能贯彻自己定下的规则。”
“我不一样，我的意志当凌驾于国家之上，想要就去抢，为此践踏诸国也在所不惜！”
“为了看看世界尽头之海，哪怕劳民伤财，哪怕可能导致帝国的崩塌也在所不辞！”
“国家理应为王服务。”
吉尔伽美什治国是约束，那伊斯坎达尔便是自由。
纯粹的意志，纯粹的自我。
极致的纯粹亦有重量，伊斯坎达尔能吸引这么多人才居于麾下，便是因为这种纯粹。
林染记得很早之前，他看过一部名为【凉宫春日的忧郁】的番剧。
其中的女主角便是以这样的人设作为卖点，想要就去行动，想做便毫不拖沓，那种纯粹的自由意志吸引了很多人喜爱，成为了动漫里程碑作品之一。
有时候，比起权衡得失的理性，纯粹的自由更让人向往。
人是感性生物，从古至今，总有人追寻着各式各样的理想与浪漫，鸟为什么会飞，鱼为什么能游，世界有没有尽头，天空之外的天空到底是什么......
为了探索‘不可能’，为了那理想的未来有太多人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看来我看错了，咱们不是很合得来。”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伊斯坎达尔的执政理念跟她截然相反。
“国家是由无数的民众组成，对我来说，王位不是空洞的两个字，它是责任！”
“既然担负着王的位置，便要背负起国家的安稳，万民之祈愿，让所有人都能过得更好。”
“我们确实合不来。”伊斯坎达尔同意地点了点头。“国家和人民当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王，这一点不容置喙！”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权力与义务是对等的，这一点永远不会改。”阿尔托莉雅阐述完自己的观点便停下来，他们两个谁也不可能说服对方。
不管观点如何，身为时代的主角，身为王，他们都拥有着同样绝对的自我。
“林先生你怎么看？作为一个现代人，一个后世之辈，你觉得怎样的政策才能谈得上正确？”没有跟伊斯坎达尔多扯，阿尔托莉雅转而问起了林染。
“政策没有对错，只有合适与否。”林染没有随意评判几人，他没有生活在那个时代，不清楚那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未知需要靠自己的价值观去填补，永远做不到客观。
而主观的评判对三王毫无意义。
‘政策没有对错吗？’阿尔托莉雅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这是一句对的废话，它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但在场的三人没有人会认同。
身为一个时代的主角，他们都相信自己做的一定比对方更好！
“林先生，真是狡猾的回答呢。”阿尔托莉雅笑了笑。
“那我换一个问法，如果你身处我的位置，你会怎么做？”
“任何事情都可以往细里去拆分。”
“当时不列颠的麻烦主要分为两块，内忧和外患。”
“内忧是尤瑟王死亡时间过久，各方贵族独立发展，形成了盘根错杂的利益集团。”
“刚刚登上王位时不适合清理这些，国家出兵行军都需要他们的支持。”
“所以我会先处理外患。”
“以战养望，再笼络各方人才，慢慢建立属于自己的武装集团。”
“有了自己的手足，再去插手信息传播渠道。”
“这时便可推行推恩令。”
“推恩令？”阿尔托莉雅重复了一遍，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不分嫡子庶子皆有继承领主财产的资格，贪婪是人的底色，他们之间的内讧能给发展争取时间。”林染是真觉得这个政策很妙。
这政策死死拿捏了人性，一旦推广，对任何以家族血缘为根系的利益集团都是致命的！
“他们如果反抗呢？”阿尔托莉雅不觉得他们会听话。
“反抗谁？拥有千里眼的梅林加上拥有圣剑剑鞘与圣枪的您？”
“就算除了你俩，还有妖精骑士兰斯洛特，太阳骑士高文，在神代环境，一人成军并非不可能。”林染报菜单一样将几人的名字说了一遍。
阿尔托莉雅没再反驳，林染所说的几位都是她的死忠集团。
其他骑士或许有自己的家系，但他们仨......两个肯定是以自己的命令为主，梅林只要拖住摩根就够了。
“之后呢？不列颠跟你们国家的分封制有点像，失去了这些贵族，住在他们领土的人民又该怎么办？”
“这就是接下来的重点，要想从底子里改变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思潮。”
“思潮？”阿尔托莉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以后世的目光往回看，确实是降维打击。
“没错，思潮。”
“社会是由人组成的，当一种思想认同的人多了，它便会像潮水一样，不断扩张，直到成为足以改天换地的大浪。”
“那林先生你认为应该传播怎样的思潮呢？”
“君主集权，君主至上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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