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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声音夹杂着狂风暴雨,砸在莫桑桑的耳膜上。泥水混合着额头渗出的鲜血,糊住了她大半张脸。身上的真丝长裙,此刻就像是一块发烂的抹布,挂在她的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莫桑桑抱住沈祁的西装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阿祁!这纸我根本没见过!这上面写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啊!”
她慌乱地摇着头,满头的泥水甩得到处都是,嘴里疯狂找着借口替自己开脱。
“这把锁,真的是我找人去寺庙里求来保命的护身符!是高僧开过光的法器!我怎么知道里面为什么会封着这种东西!”
沈祁就像雕像似的,站在大雨里一动不动。
路灯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透出一种陌生感。
莫桑桑看他不出声,心底的恐慌疯狂放大。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古玩街的方向,尖锐的声音撕破了雨幕。
“肯定是云浅!阿祁,真的是她!我刚才在工作室的时候,她故意让我把锁放在她的桌子上!这东西绝对是她偷偷塞进去的!”
莫桑桑越说越顺,甚至把自己都骗信了。
“她就是记恨当年的事,嫉妒我现在回来找你,所以才设下这种恶毒的局,想害死我!你想想,除了她这个搞封建迷信的,谁还会往别人锁里塞生辰八字啊!”
这番歇斯底里的控诉,换作以前,沈祁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她从冰冷的泥地里抱起来,然后怒气冲冲地去找云浅算账。
可是。
就在他低下头的一刹那。
他清楚地看见,莫桑桑一边用左手死死拉着他的裤管哭诉,右手却在泥水里疯狂地往回扒拉着什么。
那一小撮黑色的发臭香灰,连同碎成三块的银质锁片,正被她一点一点地藏进她那个被撞变形的限量版手袋下面。
遮遮掩掩的,心虚到了极点。
沈祁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喉咙里就像是被人强行灌进了一大把冰渣。
他要说出的话,被硬生生地掐断在嗓子眼里。
如果真的是被人陷害,为什么要遮掩?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藏起那些残骸?
六年了。
他把这个女人当成最圣洁的白月光供在心里。
直到今夜,这场大雨洗刷掉所有的滤镜。他才第一次真真正正看清,那张梨花带雨的面皮下,藏着何等令人作呕的心虚与盘算。
沈祁的后背彻底僵硬,他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街道另一头开过来,停在车祸现场旁边。
车门拉开。
小陈撑着一把黑色大伞,和旁边提着公文包的陈律师,大步走到众人面前。
小陈看了一眼瘫坐在泥水里的莫桑桑,直接发出一声刺耳的冷嗤。
“哟,苏小姐刚才不是跑得挺快吗?怎么,跑太快闪着腰,直接给路边的消防栓磕头了?”
莫桑桑看到天机工作室的人出现,气的五官都是扭曲的。
“你们这群神棍还敢来!是不是来看我有没有被你们害死!”
“闭上你的臭嘴吧。”
小陈懒得跟她吵,直接让开,将身侧的陈律师让到前面。
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完全无视这场狗血的情感纠葛,他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封存袋。
“苏小姐,我是天机工作室的法务顾问。刚才您留在事故现场的这件私人物品,我们需要依法保全。”
陈律师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专业且极具压迫感。
莫桑桑脸色煞白,她立刻用身体挡住地上的锁片和那张黄纸。
“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让你们带走!”
“凭这张纸上,写着我方当事人云浅女士的生辰八字。”
陈律师直接搬出法律条文。
“生辰八字属于敏感的个人隐私信息。您刚才口口声声说,这是您从国外高僧那里求来的护身符。那么请您向我们详细说明,国外的高僧,是如何跨国获取我方当事人的隐私数据的?”
莫桑桑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我、我怎么知道!”
陈律师打开封存袋的封口。
“既然您无法提供合法来源。为了防止我方当事人的隐私继续遭到泄露,或者被用于某种不可告人的非法玄学活动,该物件暂时由天机工作室全面保全。”
“你敢!”莫桑桑急眼了,张牙舞爪的就要去抢。
陈律师退后半步,语气更加冷硬。
“苏小姐,如果您执意要抢夺,我们现在就立刻报警。让警察来查一查,这张泡着香灰的八字命帖,到底是怎么塞进您的私人锁芯里的。”
听到“报警”两个字,莫桑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那张写着云浅八字的黄纸,连同地上的银锁碎片,被陈律师戴着白手套,一点不剩地装进了透明封存袋里。
莫桑桑眼睁睁看着东西被收走,彻底急了,转身去拉男人的衣角。
“阿祁!你快拦住他们啊!这真的是云浅设的局,你要相信我!”
沈祁低着头,看着那双满是污泥的手。
他一句话也没有回应。
男人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迈巴赫,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四十分钟后。
天机工作室的大厅里,壁灯散发着暖光。
外头的暴风骤雨被隔绝在玻璃门外。
小陈和陈律师带着那个封存袋,走到了黄花梨木桌前。
“老板,全拿回来了。”
小陈气呼呼地抱怨:“那女的摔在泥坑里,还在那儿跟沈先生哭诉是您动的手脚,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上一百倍!”
云知珩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手里摆弄着一只金属机械锁。
男童冷哼一声:“丑人多作怪。大叔那种没长脑子的人,正好跟她配成一对笨蛋组合。”
云浅坐在藤编椅上,平静地接过那个封存袋。
云知月原本抱着玩偶靠在桌边,袋子一凑近,小姑娘立马捏紧了小鼻子,躲到了陈奶奶身后。
“妈咪,这个袋子里有死掉的水的味道。”
小姑娘皱着眉,满眼都是反感。
“又黑又臭,还带着香灰味。里面的那张黄色的纸,一直在偷偷吸气,好可怕呀。”
云浅没有打开封存袋。
她只是隔着透明的塑料薄膜,静静地看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倒八字黄纸,还有那几块银质碎片。
“不是她随手找人弄的障眼法。”
云浅得出定论。
“死水浸泡、阴气附着、香灰封底。这八字在放进锁里之前,就已经在暗不见天日的地方,被人日夜供奉着抽过气运了。”
“这手法,是典型的‘拿命帖做引’,用来强行改运替灾。”
小陈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破口大骂。
“真恶毒!自己命格是个漏勺,就专门找您的八字去替她填坑!老板,这事肯定就是她找人干的,咱们直接告到她倾家荡产!”
云浅将封存袋平放在桌面上,没理会小陈的暴躁。
对方既然能在巴黎操作这一切,必然不是莫桑桑一个人能完成的闭环。
背后藏着的东西,远远比一个只会演白莲花的女人复杂得多。
就在这个时候。
云浅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那张倒八字黄纸的背面,手指停在纸背一处暗纹上。
那暗纹与沈家佛堂翡翠底座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云浅的话音刚落。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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