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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厂长，你刚才说多少？！”有这样疑问的显然不只是他，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大着胆子，喊了一声。
“三十台！你们没有听错！”
陈国凯提高声音，再次给出了肯定答案：“一共96万美元！光定金就有48万美元！”
“走的北方工业公司的路子。”
“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到账。”
“厂长刚刚给我打的电话，合同已经签署完成。”
“我们......已经把最艰难的时刻熬过去了！”
这一次，所有人终于确定了，订单真的已经签订。
车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卖出去了！”
“真卖出去了！”
“三十台啊！”
“九十六万美元！”
“那得是多少钱？！”
“不知道，反正很多很多！”
“咱们七个月的工资，有着落了！”
“哈哈哈哈哈哈，竟然真的能卖出去！竟然真的值那么多钱！厂长牛逼！卫厂长厉害！”
一道道的声音，就好像点鞭炮似的，接连炸响。
有些人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好几个人已经激动地搂在一起，像是疯了一样，又喊又跳。
各种各样的惊呼声不断传出。
甚至很快变成了几乎统一的声音：“燎原厂有救了！卫厂长牛逼！”
那些刚刚听那办事员的话，跑过来凑热闹的人们，听着这里面工人们的呼喊，一个个脸上也写满了惊诧。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
看起来应该是好事。
车间里的动静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直到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更多的变成欢声笑语后，陈国凯这才抬了抬手，将声音压下去：
“我知道大家都兴奋！”
“我也兴奋！”
“但是，我在这里不得不先给大家伙泼一盆冷水。”
“厂长承诺给咱们的客户，在45天内供齐所有货物。”
“我们这第二台快完成了，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在45天内完成剩下的28台。”
“并且将这些拖......牵引车全部都送到津门塘沽。”
“预计留出五六天的时间用来运输，也就是说，留给我们的时间大概只有40天。”
“我们需要在40天内完成28台牵引车，并且完成测试，确保质量没有问题。”
“大家有信心吗？！”
“有！！！”
“只要有钱，让我累死在这厂里都行！”
“就是啊！光定金就有上百万，所有钱到手接近300万，别说是40天了，就算是10天！老子不要命了也要干完！”
没有任何意外。
刚刚经历了那么大危机的他们，听到陈国凯的话，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安与恐慌抗拒。
他们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哪怕不要命了，也要完成这笔订单。
只要完成了这笔订单，所有危机都会一扫而空。
他们将会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军转民的改革，将再也不会影响到他们。
“很好！很有精神！”
陈国凯看着下面这些工人们，脸上写满了欣慰，说话间掏出了小本子：
“从现在开始重新分工。”
“机修车间，负责拆车和底盘检查。”
“每一台车进来之后，先做旧件检测。”
“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立刻报废。”
“锻造车间，负责所有底盘加强件、牵引座和固定结构。”
“尺寸必须统一。”
“不能第一台一个样，第二台又一个样。”
“薄板工段，负责风道、黄沙罩、驾驶舱防护板。”
“下料之前，先把图纸吃透。”
“谁要是看不懂，就去找吴总工。”
“总装车间，提前腾出三条工位。”
“第二台、第三台一起做......”
快速吩咐了一波，陈国凯又将目光落在了财务和后勤人员身上：
“仓库，把所有库存材料重新盘一遍。”
“食堂，把现有粮食和欠账列出来，咱们尽可能让工人们吃饱饭，等厂长回来，就不需要担心粮食的问题了......”
在陈国凯的激励安抚与指挥下，工人们很快被分成两班，忙碌了起来。
各种设备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整个燎原厂，像是一台突然重新接上了电的机器，所有人都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发力。
然而。
就在车间重新忙碌起来的时候，厂区外，一辆吉普车却是缓缓行驶了过来。
几个穿着中山装和两用衫的男男女女从车子上走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径直带着几个人，就往厂区门口走去。
“冯主任？！”
门卫在看清楚这人是谁的瞬间，脸色微微一变：“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怎么？我们工商银行的人不能来你们燎原厂？”冯主任一点儿也不带客气的，哪怕是面对个门卫，话里都带刺：“你们欠多少钱，心里没数？”
门卫赔着笑：“冯主任，您看，咱们厂确实困难......”
“我只认账本，不认人，把你们厂长叫出来。”冯主任一抬手，打断他：“郑天栋呢？”
“郑厂长已经被调去总厂了。”门卫讪笑一声，也不敢反驳。
毕竟燎原厂谁不知道，他们欠工商银行的钱？
这年头，欠钱的还没那么神气。
“调走了？！你不会以为调走了就不需要还钱吗？！”
冯主任的声音陡然增大了几分：“那现任厂长是谁？陈国凯？他可不适合当厂长，最多能管个内务！”
燎原厂这笔贷款是他去年听信了郑天栋给批下来的。
现在行里开始倒查不良贷款，行长已经拍了桌子，说“谁放的款谁去收”。
他这个月都来了三四次了。
每次都是先在行长办公室挨一顿训，挨完训，再坐三个多小时的车，颠得胃里翻江倒海，到了这厂门口。
关键是，这厂子理论上还属于军工厂，他又不能随便闯！
他能不火吗？！
“不，不是，新任厂长是卫铸锋卫厂长，现在不在，陈副厂长在厂子里面，需要我去通知他吗？”门卫感觉自己额头上面已经渗出了些许的汗水。
“去！让他马上来这里见我！”
冯主任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几天没过来，厂长都换人了。
弄不好，这可是要成坏账啊！
看着门卫渐渐远去的背影，一个穿着两用衫的银行工作人员有些担忧地看着前方：
“冯主任，我们不进去吗？别到时候那个什么陈副厂长跑了，那什么郑厂长不就没了？！”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燎原厂难不成还能跑了？就算是只剩下了这里面的设备，这里面的东西，我也要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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