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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峥嵘踏出吴家院门,刚走两步,他目光便落在院墙角落。一台木质平板手推车,斜斜靠在土墙上,已经盖了一层雪了。
明天要进山取狍子,还要跑县城处置大批山货。
要帮莫勒他们部落采买盐、布匹、铁锅一大堆重物。
全靠双肩背扛,不仅耗费体力,目标还太过惹眼。
有这么一台平板手推车,便能省去无数麻烦。
“吴老师,小吴老师。”
王峥嵘略一思索,转身又掀开门帘走回屋内,“院外那台平板推车,我想跟借用一天。”
吴国华听完,神色十分爽快,“多大点事,你只管推走用。”
一旁的吴蕾轻轻点头,“用完记得归还就好,这车是我送我爸看病用的!”
“多谢吴老师,多谢小吴老师。”
王峥嵘心中一喜,连连道谢。
告别二人,他将板车拉出院门,不多时,便回到自家院门外。
院内,身上缠着艾草绷带的大黄耳朵瞬间竖起。
它拖着负伤的身躯艰难起身,喉咙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却没有狂吠。
“是峥嵘回来了。”
林秀莲一眼就看见了门外的平板手推车,眼中满是疑惑,“这板车你从哪里借来的?”
王峥嵘把板车推进院子,反手死死闩好院门,“找吴老师家借的。”
土屋内油灯昏黄,暖意融融。
王林晚正蹲在木桌旁,就着微弱灯火,在旧纸张上一笔一划练字。
天寒地冻,她鼻尖冻得通红,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丫丫还没有睡熟,听见动静,小脑袋从被褥里探出来。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望向门口的王峥嵘。
林秀莲目光扫过他棉袄上还残留的点点暗红兽血,心头不由得一紧。
她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他,“咋又沾一身血,有没有伤到哪里?”
“放心,全是野兽的血,我人半点事没有。”王峥嵘淡淡一笑。
丫丫眨巴着眼睛看了他片刻,这才翻过身去睡觉
“二哥,借板车,是明天就要动身去县城吗?”
王林晚放下手中木炭,抬眼问道。
王峥嵘点头,“嗯,明天一早就走。”
关于山沟藏狍子、赫卓部族馈赠麝香狐皮这些绝密之事,半句没有吐露。
灶上还温着剩下的肉汤,几人围坐在木桌旁简单吃了晚饭。
饭桌上,王峥嵘柔声叮嘱王林晚,到学堂听课不必畏惧底子差,不懂的地方尽管开口问吴蕾,勤学苦读,日积月累总会赶上来。
又反复嘱咐林秀莲,自己外出之后,夜里院门务必锁死。
大黄在家看家,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千万不要开门。
吃完饭,王峥嵘打来一盆温水,蹲到屋角。
小心拆开大黄身上渗着淡淡血痕的旧布条,用煮过艾草的温水清理伤口,重新换上干净的布带。
大黄安安静静趴在雪地,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喉咙发出温顺的低呜。
天色还没有彻底黑透,天边仅剩一点残余微光。
“嫂子,我去一趟刘支书家里。”
王峥嵘拿起板车上留好的一只野兔一只野鸡。
林秀莲眉头微蹙:“天都快黑了,还要出门?”
王峥嵘拎着野味便走出家门,“过去给他家送只兔子和鸡!”
来到刘长贵家中,屋内旱烟味道弥漫。
刘长贵坐在板凳上,看见王峥嵘登门,放下烟杆,“峥嵘,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王峥嵘将野兔野鸡放在桌上,“支书,今天进山的一点收获,拿来给您尝尝鲜。”
刘长贵媳妇看得两眼笑成了缝,“峥嵘,你真是太客气了,不久前才送的野猪肉还没吃完呢,这又送兔子和野鸡了……”
“婶子,一种肉一个味道!”
王峥嵘笑了笑道,“这种小玩意交村里也没几个公分,自己家也吃不了那么多,给支书和婶子你尝尝鲜的!”
刘婶又笑了笑,“峥嵘,你病了一场,真和以前不一样了。”
王峥嵘一耸肩道,“婶子,以前我脑抽不懂事,但总不能一辈子不懂事吧?”
“说的是,说的是呢!”
刘婶不禁点了点头,随即着看向刘长贵,“那你看……”
刘长贵没有虚情假意推拒,朝自己媳妇一点头,“给你就拿着,我和峥嵘说点事,你忙去吧!”
刘婶这才笑呵呵地拎着兔子和野鸡,走开了,“行,那你们聊!”
“公安那边笔录已经全部做完,乱石沟现场证据齐全。”
刘长贵吐出一口烟雾,神色感慨,“周三皮的案子,应该快结案了,这几个人作恶多端,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往后你们家,再也不用日夜提防他们报复。”
“这下也算是去掉一块心头大石。”王峥嵘长长呼出一口气。
刘长贵起身从里屋抱出来两张完整厚实的冬狼皮,轻轻搁在木桌上。
正是白天按照规矩上交大队的那两张狼皮。
“这两张狼皮属于大队集体财物。”
刘长贵目光落在王峥嵘身上,语气诚恳,“公社这边没人方便跑县城,对外收购行情我也摸不准。你明天正好要去县城,干脆就你代为出手卖掉。卖得的现金,分文不少交回大队公账就可以。”
王峥嵘微微一怔,不禁错愕地看向刘长贵。
换做从前,这种保管公家财物外出变卖的差事,刘长贵是万不可能交到他手上。
“支书,承蒙您这么看得起我。”
王峥嵘站起身,神色郑重,“明天到县城,我一定尽力谈一个公道价钱,绝不让大队吃亏,钱款一文不少带回来上交。”
“嗯,我信得过你。”
刘长贵摆了摆手,又叮嘱道,“县城鱼龙混杂,行事多加小心。”
又简单聊了几句,王峥嵘辞别刘长贵。
返回家中时,林秀莲和王林晚、丫丫三人都睡下了。
王峥嵘躺在自己破旧的房间里,时不时耳边响起的风声。
他看了看这土坯房,又门帘外的客堂。
林秀莲和丫丫的床就是搭在客堂的一侧,用一个帘子拉着的。
而王林晚至今还住在柴房里呢,那里平时堆满了柴,只有一张临时搭建的床。
自己这破房间,已经算是家里最好的配置了。
这样的居住环境,除了破旧之外,还格外的不方便。
自己只要坚持打猎,家里的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王峥嵘下定决心,得给家里重新盖一栋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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