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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志远离开以后，许渐青独自在书房待了许久。连手机响了好几声也提不起兴致去看。
天色渐暗，她开门准备下楼，却撞见许令薇刚要敲门。
“青青，吃饭了。”
许渐青后退半步，眯眼打量她，“是你跟我爸说的，要进许氏？”
“有什么问题，我也是爸的女儿。理应为他分忧。”
“是私生女。”许渐青强调道，“你的存在，对许志远的意义，就是个抹不掉的道德污点。”
许令薇没有半分变色，“你怎么说都行。总之，爸爸只有我们两个女儿，你整天只知享乐，那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要多承担一点责任。你知不知道，爸爸把我送出国，并不是放弃了我。而是让我读了三年商科，本来就是要把我当继承人来培养的。”
尽管知道她在挑拨离间，还是勾起了许渐青对许志远的怨恨。
“只可惜，许氏的资产，跟你们母女没有半分关系。你妈做小伏低在我家赖了这么些年，就以为自己是当家主母？只要我妈妈一天不离婚，你妈也就是许家的高级佣人，穿个名牌买个包就以为自己挤进上流圈子了？眼皮子真浅！俗物！”
许令薇终于变色。
许渐青的生母夏月自当年的车祸一直是植物人状态，除非有亲近授权离婚，否则她还是名正言顺的许太太。
夏家也是海城望族，许志远利益为先，不会轻易得罪。
“顶着许太太的名头有什么用，好处都是我妈妈在享。”许令薇温婉的脸上扯出一抹恶毒的笑，“再说了，何必等离婚，只要她断了气……”
那诛心的恶意，让许渐青冷了脸，抬手就扇过去。
然而，她的力道还没甩到许令薇脸上，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挡住了。
许渐青看着裴延彻触碰自己皮肤的手，嘲道：“看来这只手，今天是真不打算要了。”
“令薇好心叫你吃饭，你动什么手？”裴延彻原本只是指责，可看到身后的许令薇扑簌簌掉眼泪，脸色立刻黑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许令薇垂泪，“你骂我可以，反正从小到大你都不喜欢我。可你不要侮辱我妈妈……”
“侮辱？她自己没皮没脸地赖在我家，无媒姘居，惨过做鸡，外面说得更难听的都有，要不要我……”
“啪！”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许渐青的话语。
许令薇下手又快又狠，许渐青瞬间脸颊发麻，皮肤隐隐跳痛，条件反射就要打回去。
可她的右手还被裴延彻束缚着，左手根本没那么灵便，刚有动作就被裴延彻给制住。
一个打一个护，谁看着都像对面两人合作起来打她。
“放开我。”许渐青看着裴延彻的目光一片死寂，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彻底失望。
裴延彻舔了舔唇，竟破天荒露出几分愧疚。
他松开手，“口角不要累及父母，……啪！”
许渐青刚获得自由的手，抡圆了扇过去，没留一分力道。
脚底的高跟鞋甚至都晃了一下。
裴延彻生来头一遭被扇耳光，眼神骇人，“许渐青！”
许渐青的掌心比脸颊痛，而心脏的疼痛又远胜这两者。
“你应该高兴。大情圣，为自己的心上人挡了一巴掌，还不谢谢我给你这个机会。”许渐青眼眶泛红，“裴延彻，我们离婚吧。”
这几个字一出来，三年婚姻中所有不可对人言的委屈，自作多情的丑态，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当初谁都说她嫁得好，可因为裴延彻从不掩饰的厌恶疏离，三年，她当了别人三年的谈资。
原本以为裴延彻会在心上人面前一口答应，可他竟和许志远一样，毫不犹豫地回绝了。
“许渐青，你不要再想一出是一出。这婚，是你硬要结的，你就给我受着！”
许渐青的脸色，比站在一旁的许令薇还要难看。
她踉踉跄跄下了楼，离开了许家的虚假热闹。
这里面有两个本该最爱她的男人，却同样利益至上，亲情、爱情是如此的缥缈，可以为了利益无限退让。
她今天一天几乎没吃东西，胃和心脏都是空的。
夜里风寒，她的羊绒大衣根本抵挡不住海城的湿冷。
她像一只孤魂野鬼，迫切需要有人接她回人间。
掏出手机，想让沈雾来接她。
翻了翻微信，看到一个陌生的头像，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原来是今天刚加的程厌。
Yan：【图片】
拍了她给的现金，隔了十几分钟又发。
Yan：“谢谢你的好评。”
干巴巴的问候语。
换了其他男模，大概能送上满满的情绪价值来逗金主开心。
许渐青其实有点讶异，以她对他第一面的印象，他不像是会这么平和地接受打赏的人。
不过嘛，比起死守清高，她更欣赏能够顺势低头努力谋生的人。
她没回复，倒是对他的头像有点兴趣。
像是一副水墨手绘，被冻麻的手没控制好，多点了一下。
变成了“拍一拍”。
那边隔了几秒就有了回应，“找我吗？”
许渐青把手机熄屏。
她现在的确很需要温暖，但不是花钱买空虚的慰藉。
这种时候，她格外想念医院里躺着的夏月。
正要打车去医院，屏幕上就跳进来一通语音来电。
是程厌的头像。
她接起来。
“许小姐，需要我过来吗？”
许渐青拒绝了，“不用。”
“哦，我还以为……”程厌大概也意识到那个“拍一拍”是误触，停了一会儿，坦诚解释，“我们领班说要维护好自己的每个大客户。”
每个。
许渐青扯了扯嘴角。
真能给自己贴金，就昨晚那表现——
手忙脚乱、狼吞虎咽。
但凡在她之前有一个客户，都不至于这么青涩莽撞。
等不到回应，程厌很识趣，“那我不打扰了。”
然而，没等挂断，那边突然冒出一句，“你在不开心——出什么事了？”
寒冷的夜风中，许渐青一直竭力控制的委屈和挫败，像是被这句话豁开了一道口子。
连只相处过一晚的人，都能轻易察觉她的情绪波动。
她的丈夫竟然三年对她的委屈视而不见。
许渐青习惯性抬头去找天上昴星团，细碎而温暖，却是她此生再也触摸不到的念想。
“你来接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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