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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公路,正如其名,是一条铺满了白骨与锈铁的绝望之路。这里是连接泉城与北方资源区的唯一动脉,曾经是繁华的高速公路,如今却被废弃的车辆残骸和不知名的变异植物填满。风穿过破碎的挡风玻璃和扭曲的钢筋,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啸叫声。
清晨,一支车队缓缓驶入这片死亡地带。
打头的是刚子改装的“先锋号”装甲车,厚重的装甲板上布满了铆钉,车顶的双联装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前方。紧随其后的是三辆运兵卡车,车厢里坐着的,正是刚刚整编不久的“泉城防卫军”新兵连。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实战拉练。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这些曾经的血手帮成员,虽然经过了半个月的魔鬼训练,但真正踏上这条传说中的死亡之路时,恐惧依然像冰冷的蛇一样缠绕在他们的心头。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刚子站在第一辆卡车的车头,手里拎着那根令人闻风丧胆的高压电击棍,吼道,“把保险打开,子弹上膛!记住老子的话,在这里,犹豫一秒钟,你就只能变成丧尸肚子里的屎!”
新兵们颤抖着手检查武器。那个被刚子看好的“铁头”,坐在车厢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改装过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别怕。”铁头低声对身边一个还在发抖的新兵说,“跟着我,别掉队。”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了冷锋冷静的声音。
“全员注意,进入‘猎杀区’。保持队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冷锋坐在指挥车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高架桥和废墟。
“锋哥,热成像有反应了。”驾驶座上的丽娜低声说道,“数量很多,起码五百只,正在从两侧的立交桥下向我们靠拢。”
“知道了。”冷锋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让新兵们先顶一顶。刚子,把你的车往后撤,别挡了他们的射界。”
“啥?!”刚子愣了一下,“锋哥,这可是尸潮!这帮菜鸟顶得住吗?”
“顶不住就死。”冷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泉城不需要废物。死掉的人,正好给活着的人腾出口粮。”
刚子咬了咬牙,虽然心疼这些刚改装好的车,但还是执行了命令。装甲车队缓缓减速,向后退去,将最前方的开阔地带留给了那三辆没有任何防护的运兵卡车。
新兵们看着前方的装甲车撤退,瞬间慌了。
“长官!我们要撤退吗?”
“前面有动静!好多影子!”
“妈的,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突然,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宁静。
“吼——!!”
从路边的废弃车辆底下、从高架桥的阴影里,无数腐烂的身影如潮水般涌出。那是“狂奔者”,一种肌肉尚未完全腐烂、速度极快的变异丧尸。它们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在车流中穿梭,速度极快。
“开火!开火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新兵们彻底炸了锅。
“哒哒哒哒——”
“砰!砰!”
枪声瞬间响成一片。但因为是恐慌射击,子弹大多打在了空处,或者击中了废弃车辆的钢板,溅起一串串火星。
“稳住!稳住!瞄准再打!”铁头站起来大吼,一枪轰碎了一只扑上来的狂奔者脑袋,红白之物溅了他一脸。
但没人听他的。
一只狂奔者跳过护栏,直接扑进了车厢。
“啊——!!”
一名新兵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丧尸咬住了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车厢。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惨叫声、枪声、丧尸的嘶吼声混成一团。
“救命!救命啊!”
“我不干了!我要下车!”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新兵竟然真的扔下枪,试图跳车逃跑。然而,他们刚跳下车,就被埋伏在车底的丧尸扑倒,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冷锋站在指挥车的车顶上,冷眼旁观着这场屠杀。
他的表情冷漠得像一块冰。
“锋哥,三号车快守不住了,伤亡超过三成。”丽娜看着监控屏幕,眉头紧锁,“要不要出手?”
“再等等。”冷锋淡淡道,“现在的伤亡,是学费。”
他看着那些在恐惧中崩溃的人,看着那些扔下武器抱头鼠窜的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铁头,带着你的人,守住车厢后门!别让它们上来!”
“二狗,别他妈抖了!开枪!开枪啊!”
在混乱中,铁头的吼声显得格外清晰。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用***轰开一条血路,硬生生把几只爬上来的丧尸踹了下去。
“想活命的,都听我指挥!”铁头满脸是血,双眼赤红,“结成圆阵!背靠背!别给它们留死角!”
在他的吼声下,剩下的十几个悍勇的新兵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他们互相依靠,枪口对外,虽然还在颤抖,但好歹不再胡乱射击。
“就是现在。”
冷锋看着下方已经陷入尸群包围的三辆卡车,以及那些在绝望中爆发出一丝血性的士兵,终于下达了命令。
“刚子,封路。丽娜,点名。”
“收到!”
刚子猛地一打方向盘,那辆重型装甲车发出一声咆哮,直接横在了公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尸潮的后路。
“兄弟们!给老子把这些烂肉打成筛子!”
装甲车顶的机枪和两侧的火炮同时开火。大口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拥挤在卡车周围的丧尸群撕碎。
与此同时,丽娜的***响了。
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只试图爬上卡车顶棚的特殊感染者脑袋开花。
有了重火力的支援,卡车上的新兵们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杀!杀!杀!”
铁头吼叫着,扔掉打空的***,拔出一把军刀,狠狠刺入一只丧尸的眼眶。
战斗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只丧尸倒在血泊中时,死亡公路上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尸体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冷锋跳下指挥车,踩着满地的碎肉,走到了那三辆卡车前。
车厢里,原本的一百二十名新兵,此刻只剩下不到八十人。剩下的,要么死了,要么受了重伤躺在地上哀嚎。
活着的人,一个个瘫坐在血泊中,眼神空洞,有的还在干呕,有的则在低声哭泣。
只有铁头和他身边的十几个人,还站着。虽然浑身是血,虽然腿在发抖,但他们依然紧紧握着枪,守着身后的战友。
冷锋走到铁头面前,看着他那张狰狞的脸。
“感觉怎么样?”冷锋问。
铁头喘着粗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长官……我们活下来了。”
“你们活下来了,因为他们死了。”冷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在战场上,软弱就是罪。今天,我给你们上了一课。”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幸存的新兵。
“看看你们身边的人。昨天你们还在一起吃饭,今天他们就变成了尸体。为什么?”
冷锋的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心上。
“因为你们不够狠!不够快!不够团结!”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以前是谁。在这里,只有两种人:死人和战士。想当死人,随时可以滚。想当战士,就把手里的枪握紧了!”
“告诉我,你们还想不想活?!”
“想!!”
这一次,回答声虽然嘶哑,却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那是经历过生死洗礼后,才能生出的野性。
冷锋点了点头。
“打扫战场。收集晶核,回收弹药。把尸体烧了,别让它们再站起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指挥车。
“锋哥,这帮人……算是练出来了?”刚子走过来,递给冷锋一根烟。
冷锋接过烟,没点,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铁头是个将才,剩下的那十几个,可以编入突击队。其他的,还要再磨。”
冷锋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默默搬运尸体的新兵们。
“死亡公路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这里更地狱。”
此时,老顾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锋哥!我在尸潮的源头发现了一个信号源!不是丧尸,是……是军用频段的信号!就在前面的地下掩体里!”
冷锋眼中精光一闪。
“全军修整十分钟,然后继续前进。目标:地下掩体。”
车队再次启动,碾过满地的残肢断臂,向着死亡公路的深处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堆燃烧的尸体腾起滚滚黑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盘旋在废土的上空。
泉城防卫军的第一战,惨烈,却有效。
鲜血,终于将这群乌合之众,粘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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