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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烈站在后厨灶台边，闭眼体会着身体的变化。胸口的铜镜印子没入皮肉，从外面已经看不出来了。
赵烈抬起右手捏了捏拳头，小臂上的肉紧实了不少，摸着硬邦邦的。
刚才那一会工夫，骨头和肉都变了样。
他去拿墙角的石臼，这玩意少说有一百斤，平时两个伙计抬着都嫌重。
他单手抓住边缘往上一提，直接放在灶台上，竟然没费什么劲。
他松开石臼，顺手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劈柴刀，刀刃有点卷口，柄上的麻绳也磨破了。
他单手握刀，照着前面随便空挥了一下。
刀刃根本没碰着东西，两步外的木柱子却凭空多了一道口子，木屑扑簌簌的掉在灶台上。
赵烈慢慢睁开眼。
以前他在雨林里干活，玩刀是保命的本事，靠的是天天练出来的死功夫。
现在断浪九斩的招式直接印在脑子里，怎么出刀用多大劲，全跟天生就会一样。
他把柴刀扔回架子，拿个破茶杯倒了点凉茶喝了，刚才拿石臼的手上连个红印子都没留。
楼梯那边传来响动，秦婉儿慢慢走了过来。
她换了件衣服，头发重梳了一遍，脸上也补了粉，只是眼角还是肿的，手指头止不住的打着颤。
“赵……赵公子，什么时候去见韩子墨，顶替充军的事，咱们得趁早~”
秦婉儿站在门口不敢靠近，声音听起来挺虚。
“你觉得，韩子墨还会要一个，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过的女人吗。”
秦婉儿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赵烈放下茶杯，转头看着她。
“韩家在临海县是军镇大户，韩子墨他亲奶奶还在，老太太讲究门面。”
“他在外头玩女人行，领进门可是另一码事，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秦婉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本来就只是玩玩。”
赵烈慢慢走过去。
“你现在连被玩的价值都没了，一旦我跟你的事传出去，韩家老夫人的脸往哪搁，韩家的门风还要不要了。”
秦婉儿听着这话，身子止不住的直哆嗦。
“第一个弄死你的人~”
赵烈弯下腰凑到她旁边。
“是他娘，那老太婆把韩家体面看的比命还重，她绝对会让你死的连尸体都找不到。”
秦婉儿腿一软，只能死死靠着门框站着。
这些事她平时根本不敢往深了想，以前靠着韩子墨在县城里混，现在这靠山算是彻底断了。
赵烈几句话算是把她的路全堵死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秦婉儿眼圈一下子红了。
赵烈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抬起来，秦婉儿僵在那没敢躲。
“现在，清楚自己该站哪边了吗。”
“……清楚了。”
“说清楚，站哪边。”
“站你这边，我站你这边，赵公子。”
秦婉儿一边说一边掉着眼泪。
赵烈这才松开手。
“那就说真话，那八百两欠债，到底是谁编的。”
他在旁边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秦婉儿过了半天才开口，声音听着有点发哑。
“是韩子墨编的，根本就没有八百两欠债，他想找个替死鬼顶替他弟弟去卫所充军，就选了你。”
“因为你没靠山好骗，我……我帮他骗了你。”
她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连头都不敢抬。
“为什么。”
“他答应我……等这件事成了，就让我进韩家做妾。”
赵烈仰头把凉茶喝了个干净。
“行，那从现在起，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需要一把刀。”
秦婉儿听见这话直接愣住了。
赵烈把杯子重重放下。
“大魏海疆不宁，倭寇三天两头登岸劫掠，临海县有卫所有烽堠，可赵家村没有。”
“没刀没甲没兵，倭寇摸上去全村就是待宰的鱼。”
“我要投军，投军得有刀，一把能砍穿倭寇铁甲的好刀。”
“投军，你疯了吗，海上那些倭寇~”
秦婉儿没忍住直接喊了一声。
“疯了也比窝囊死强，我爹在巡检司当了一辈子，到头来连点家底都没留下。”
“我自己被你们算计的卖房卖铺滚回渔村，这世道没权就得有刀。”
“权我没有，刀可以有，投军是最快出头的路。”
赵烈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
秦婉儿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买刀的钱，你来出。”
“我……我哪有钱啊~”
赵烈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
秦婉儿立刻闭了嘴，她也知道瞎话现在编出来也没人信。
“茶楼的进项，原本都是赵家的钱，你把赵家的产业拿空了，现在掏点银子买刀，这很过分吗。”
赵烈慢条斯理的说着。
秦婉儿死死低着头。
“……我出。”
两人走到后门，秦婉儿上楼拿钱换衣服，赵烈就一个人在巷口等着。
外面日头挺大，巷子里的石头地晒的发白，两只耗子在墙角的垃圾堆里刨食。
码头那边有人在喊，风里带着浓重的海腥味。
赵烈靠在墙上，战魂淬体带来的热气还在身上转悠，一波接一波往肉里钻。
他能摸清身上每块肉的力气，以前练十几年才有的底子，现在全在这副身子上了。
他忽然睁开眼。
巷子拐角处过来了三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韩子墨，穿着蓝绸子衣服挂着玉，手里拿把折扇。
他脸上带着那种有钱人家少爷常挂着的笑，后面还跟着俩打手，腰里都别着短刀。
“哟，这不是赵家那废物吗，怎么，婉儿说动你没，她那张嘴可挺能哄人。”
韩子墨把扇子一收，走过来站住。
赵烈靠着墙根本没接茬。
“婉儿呢，她约我在这碰面，说今天把顶替的事定了。”
韩子墨左右看了看。
赵烈依旧靠着墙没动弹。
巷子里一时间没人出声。
茶楼后门吱呀一声开了，秦婉儿换了身白裙子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婉儿，来，你跟赵公子说清楚八百两欠债的事，还有充军名额什么时候去卫所登记。”
“我跟百户打过招呼了，明天一早就走。”
韩子墨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秦婉儿却停下脚。
她默默站在了赵烈旁边。
韩子墨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韩公子，没有欠债，也没有顶替充军。”
秦婉儿看着他，声音听着挺稳。
韩子墨明显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八百两欠债，那是假的，赵烈不会去顶替你弟弟。”
“韩公子你家的兵役，你们自己去吧。”
秦婉儿一字一句慢慢说着。
墙角的耗子还在悉悉索索的翻着垃圾。
韩子墨半天才反应过来，整张脸都黑透了。
赵烈这时候伸手搂住了秦婉儿的腰。
他的动作挺熟练，秦婉儿身子先是有点僵，马上又软下来老老实实靠着他。
韩子墨死死盯着赵烈的手。
“婉儿，你是不是被吓着了，你说实话，这废物是不是威胁你了，有我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韩子墨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韩公子。”
秦婉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我跟赵公子在一起了，以前的那些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韩子墨僵站在那没动。
后面两个打手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悄悄摸上了刀把。
韩子墨盯着秦婉儿看，又转头看赵烈。
可赵烈只是靠在墙上，单手搂着人，另一只手揣在怀里，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韩子墨忽然气极反笑的乐了。
他的脸上透着股不加掩饰的狠劲。
“好，好得很，赵烈你有种，秦婉儿，你也有种。”
他拿着扇子往手心里重重一敲。
他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阴冷的打量着面前这两个人。
“走着瞧。”
丢下这句话，他转头带着那两个打手快步出了巷子。
然而，
还没走两步，却又猛地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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