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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烈停下脚，眼里猛然爆出阵阵寒光，提刀就往村口跑。远远望去，村口围了一大圈人，村老赵老根正张着两只干瘦的胳膊死命拦着后面的村民。人群正对面，一头浑身乌黑的野猪正在村口的土路上横冲直撞，低着头吭哧吭哧地拱地，时不时抬头打量周围，獠牙白森森的，鬃毛根根竖起。
那畜生少说四百斤。
“都别过来！别惹它！这畜生发狂了，已经撞伤六七个后生了！”赵老根扯着嗓子喊，“大壮他们几个去拦，全被拱翻了，有一个肋骨都断了！”
赵烈扫了一眼地上，果然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捂着肚子哎哟的汉子。
“老根叔，这畜生哪来的？”
“从后山跑下来的！山上的野猪王，这阵子天旱，山里没吃的，就下山祸害来了！”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村长！那畜生往赵烈家去了！”
赵烈脸色大变。
云璃还在家！
一头四百斤的野猪冲撞，那是能撞死人的。云璃一个弱女子，真要撞上，命都没了。
“让开！”
赵烈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村民，撒腿就往家跑。
赵老根被掀了个趔趄，愣愣地看着赵烈的背影。这小子，好大的劲儿！
他担心赵烈的安危，虽然怕野猪，还是抄起一柄柴刀，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赵烈大步疾跑，转眼靠近自家那间破土房，就看到那头乌黑的野猪正在院子外头转悠，低着头吭哧吭哧地拱地。
而云璃，正死死趴在屋顶上，抱着房梁，脸都白了。
赵烈心头一松。好在这丫头机灵，爬上了屋顶。
云璃一看见赵烈，反而急了起来：“阿烈哥！你别过来！这畜生凶得很，快跑！”
“交给我。”
赵烈高声道，脚步没停。
野猪王嗅到生人的味道，猛地抬头，粗重的鼻息喷出来，四蹄刨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撒开蹄子就朝赵烈冲了过来。
四百斤的野猪冲起来，那声势跟半堵墙塌下来似的，地面都被震得咚咚响。
赵烈站在原地，没躲。
“正好，试试这身板到底多硬。”
他连刀都没拔，右手握拳，拧腰发力，一记直拳砸在野猪王的脑门上。
砰！
低沉的闷响。
野猪王被砸得呜咽一声，四蹄一软，壮硕的身躯直接栽在地上，犁出一道土沟。
可这畜生皮糙肉厚，一个打滚又爬了起来，眼睛充血，更凶地撞过来。
赵烈欺身而进，一把揪住它脖颈上的鬃毛，反手把猪头往地上一按。
砰！
猪头砸进土里。
赵烈骑在它身上，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下去。
砰！砰！砰！
一拳接着一拳，每一拳都带出闷响。野猪王从最初的剧烈挣扎，到抽搐，到彻底没了气息，前后没多大一会。
赵烈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
“四百斤的野猪王？也就那样。”
赶过来的赵老根看着死透了的野猪王，再看看赵烈，半天没说出话。
“赵，赵烈……你，你用拳头把它打死了？”
“这畜生撞伤了村里六七个后生，不弄死它，它还得祸害人。”
赵烈弯腰把猪翻了个身，四百来斤的分量在他手里跟拎只鸡似的。
围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看见这一幕，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四百斤的野猪王，让赵家小子用拳头活活打死了？”
“这畜生把大壮他们六个壮汉都拱翻了，肋骨都断了两根，赵烈倒好，几拳就给捶死了！”
“乖乖，这还是人吗？”
云璃从屋顶上爬下来，跌跌撞撞跑过来，一把抓住赵烈的胳膊，上下打量，见他满手是血，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流血了！伤到哪了？”
“没受伤，是猪血。”
赵烈反手握住她发凉的手，冲地上的野猪努努嘴，“这畜生比较惨。”
云璃见他真没事，提着的那口气一松，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怎么这么傻啊！四百斤的野猪你也敢拦！万一被撞到要害，你可怎么办……”
“撞我？”赵烈笑了，“就它那点劲，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云璃又哭又笑，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赵烈牵着她的手，转过身，面向围观的村民。
“诸位长辈乡亲，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我把话撂在这儿。阿璃现在是我赵烈的女人，既然睡了就得护到底。过两天我就去卫所投军，喜酒先欠着，等我从战场上全须全尾地滚回来，八抬大轿迎她过门！”
“我不在村里的这段日子，还请各位长辈搭把手，替我照看一二。”
赵烈清了清嗓子，声音压过人群的嘈杂，眼神扫过一圈，慢慢转冷。
“要是有人趁我不在，手脚不干净想欺负她——”
他一脚踩在野猪王的脑袋上。
“这头畜生，就是下场。”
四周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谁先拍了下手，接着就有人叫好。渔村被倭寇和韩家欺压久了，今天看着这头祸害四方的野猪王被捶死，心里那口恶气也吐了出来，叫好声越来越大。
“好身手！好胆识！”
“赵家这小子，出息了！”
赵老根搓着手走过来，围着野猪王转了两圈，啧啧咂嘴：“四百来斤的野猪王啊……小烈，这畜生你打算怎么处置？”
“老根叔，麻烦您把这畜生拾掇了，每家分点肉，让大家伙儿都沾沾荤腥。这年头缺油水，野猪肉可是好东西。”
此话一出，周围村民看赵烈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小烈这是干大事儿的人！”
“不愧是赵家的种，跟他爹一个样！”
赵老根连连点头：“包在我身上！保证公平公正，分完了给你留条后腿！”
人群欢欢喜喜地抬着野猪王散了。
云璃拉着赵烈回了屋，一边给他打水洗手，一边絮絮叨叨。
“阿烈哥，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莽撞？万一有个闪失，我可怎么活啊。”
“放心，我没事儿。我都还没建功立业，还没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呢，怎么舍得死？”
云璃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不饶人：“谁要你娶，我就是你媳妇，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赵烈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夜里，赵烈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的海浪声，心里琢磨。
韩子墨那孙子，县城里不敢动手，迟早会来村里找麻烦。
今天这头野猪王来得倒是时候，正好当着全村立了威，省得他走了之后，有人敢对云璃动歪心思。
这世道，拳头硬，腰杆才硬。
赵烈闭上眼睛。
三天后，海门百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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