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边关杀神:娶妻就变强 > 第59章 巾帼不让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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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门堡外,倭营。

    中军帐里那盏灯,烧了一夜。

    佐佐木雄坐在黑影里,手指一遍一遍敲着刀鞘。

    三日强攻,死了一百多号人。

    堡墙外的尸首堆得比栅栏还高,可那道墙纹丝不动。

    寨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粮还够吃,可淡水要一船一船从对岸运。

    昨夜下了场雨,兵们把甲胄脱下来接水,接完就着雨水嚼干饼,饼硬得碎牙。

    更要命的是,人开始少了。

    今日少几个去探水的,明日少几个守夜的,都是夜里坐小船跑的。

    抓回来两个,佐佐木雄当着众人砍了,第二天还是有人跑。

    天一亮,他把鬼木伊三,山本贺请进帐。

    “海门堡的防守不弱,可比起先前已经弱了不少。再加把劲,或许就能打破!!!”

    他盯着两人。

    “我知道眼下情形不利,还是想再试一试。”

    鬼木伊三灌了口酒,把碗一放。

    “你要试我不反对。但强攻的让你黑鲨帮的人冲锋,我鬼木帮的人不参加。”

    山本贺坐在旁边,慢条斯理补了一句。

    “我也一样。我和鬼木帮主南下,本就是帮你报仇。”

    帐里静了一瞬。

    佐佐木雄双手,用力一握。

    他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报仇是黑鲨帮的事,抢东西是大家的,填命的却是自己人。

    可他赌上来了,压不下去。

    “我再攻半个时辰,攻不破便算了。”

    鬼木,山本对看一眼,都没反对。

    送死的不是自家精锐,他们没什么好拦的。

    鬼木伊三出了帐,回头对心腹低声交代。

    “让咱们的人往后站,弓箭手压着就行,别冲头阵。”

    山本贺什么也没说,只把自家的船往后挪了半里。

    日头刚爬上海面,佐佐木雄就出了帐。

    他站在寨前,对着底下黑鲨残部喊话。

    “破城之后不封刀,金银,粮货,女人抢到多少算多少。”

    这口气,是敖家兄弟的。

    他举刀。

    黑鲨残部本就憋着一股火。

    敖鲨死了,鲨鱼礁烧了,他们从海上的豪强沦落到给倭人打下手,这口气咽不下去。

    一听不封刀,眼睛全红了。

    鼓声一响,人就像潮水一样往上扑。

    架梯的,扛门的,往墙根塞火罐的,一波压着一波。

    堡墙上箭如雨下,落下来的滚木在人堆里滚出一条血路。

    可这一回,倭寇踩着同伴的尸首也往上爬。

    城头的压力,陡然重了。

    堡墙上的人,一个时辰换三拨。

    有个什长被石头砸碎了半边脸,抬下去时还攥着刀不松手。

    有个弓手指头拉弦拉到裂开,血把弓弦染成暗红,他拿牙咬着布条一缠接着放箭。

    铁无双一手扶墙一手挥刀,吼着让人补位。

    “西段缺人。弓手往西段压。滚木呢。滚木快推。”

    他嗓子早喊劈了,一句话出来像砂纸磨铁。

    就在厮杀最烈的时候,城楼的梯口上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身甲胄,甲片擦得亮,腰束得紧,鬓发挽起,明明白白是女装。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级,靴底踏在石阶上,声音不大旁边的人却都停了手。

    有个正往下抬伤员的兵,抬头看见她,脚步一慢差点绊在台阶上。

    堡里的人大多认得她。

    管账的郑总管,大人房里的郑娘子。

    平日里她来往军中,穿的是男装,说话干脆,一笔一笔账记得比谁都清。

    今日她换了女装,一身甲胄,站在血肉模糊的城头上。

    她其实在心里把该想的都想过了。

    这几日夜里,她守着一盏灯等消息,等来的都是伤多少,折几个。

    这些人她一个个记在册子上,也一个个记在心里。

    今日她上来,是要让他们知道,墙后头不只是粮食和账本,还有活人。

    铁无双一眼看见,魂都快飞了。

    “夫人。”他几步冲过去,刀还拎在手里声音都变了,“城楼太危险,赶紧下去。”

    郑秋棠没动。

    她看着城下那片扑上来的黑潮,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听得清。

    “铁百户,我身为夫君的女人,与海门堡共存亡。你告诉守城的弟兄们。若他们战死,海门堡被攻破我自会跟着一起赴死,绝不苟活。海门堡在我。海门堡亡我亦亡。我力弱不能厮杀,却愿与他们共存亡。”

    铁无双怔住了。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人,披甲的,不要命的,都见过。

    可这么一个女人立在城头上说出这番话,他没听过。

    那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他退后半步,抱拳深施一礼。

    这一礼,行的是敬。

    直起身,他扯开嗓子朝城头喊。

    “夫人亲自来城楼坐镇。城在夫人就在。堡破夫人和我们一同赴死。弟兄们,把倭寇杀下去。大魏的男儿从不怕死。”

    城墙上静了一瞬。

    随即炸开。

    那些正拼命的兵,眼角扫见那身甲胄,那个身影,眼神一个比一个狠。

    绝不能让夫人小瞧了。

    有兵咬着牙,把爬上垛口的倭寇连人带刀掀下去。

    有兵半边肩膀被砍开,血顺着胳膊淌也不下墙,只把刀换到另一只手。

    伙房的伙夫拎着菜刀也上了墙,专砍爬梯人的手。

    箭,石,滚木,金汤,一股脑往下泼。

    半个时辰不到,爬上来的那几波倭寇,硬是给撵了下去。

    佐佐木雄站在寨前,看着自己的人一排排倒在墙根下。

    他站了很久。

    身前是一排排抬下来的伤兵,身后是那几个不肯出力的盟友。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不是打不赢,是没人愿意替他赢。

    终于,他长长叹出一口气。

    “传令,撤军。”

    号角吹响。

    倭寇像退了潮的水,从墙根下退回去,只在堡前留下一片尸首。

    城头上静了一瞬,接着炸开。

    “挡住了。”

    “我们赢了。”

    铁无双把刀往垛口上一拍,仰头大笑,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士卒们举刀欢呼,喊声撞在崖壁上又弹回来。

    有人靠着墙滑下去坐着,笑到一半就哭了。

    墙下的伙房把锅抬出来,热粥一桶一桶往上送。

    有个新卒端着粥,手抖得端不稳,旁边老兵用肩膀顶了他一下。

    “喝。活着就得吃饭。”

    郑秋棠下梯之后没回屋,直接去了安置伤兵的地方,亲手撕布条,递热水,一直忙到后半夜。

    郑秋棠还站在那里,望着城下那片尸首一句话没说。

    铁无双回头看她,快步过去,声音放软。

    “夫人,您下去歇着吧。城守住了。”

    郑秋棠这才点头,转身下梯。

    走了两级,脚下一软。

    方才立在那里的时候她两条腿一直在抖,只是没人看见。

    倭寇退到不远处休整,捡伤,埋人,收船。

    中军帐里,三个人坐了半天谁都没开口。

    围,是围住了。

    攻,却攻不动。

    赵烈不在堡里,这一层他们摸清了。

    可摸清了也没用。

    堡还是那座堡,墙上那些兵还是死守着。

    再这么耗下去,粮怎么办。

    鬼木伊三先开了口。

    山本贺看着地图不言语,佐佐木雄抓着刀鞘指头一节一节地响。

    第二日上午,探子一路跑进帐。

    “临海县驻军出城了,悄悄往北去,看样子要抄咱们海上的后路。”

    佐佐木雄站起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机会来了。”

    他握着刀鞘来回踱了两步。

    “临海驻军不过是一群软弱的两脚羊。我们正面击溃他们,再让临海县令下令逼海门堡投降。到时候杀光堡里的人,血债血偿。”

    “我同意。”鬼木伊三把手一挥,大太刀扛上肩。

    山本贺也点了头。

    “攻城本非我们所长,开阔的厮杀才是我们的本事。不怕魏军出战,就怕他们龟缩。我同意出兵。”

    三人一合计,留三百倭寇看住海门堡,其余两千余人全去追沈阔。

    沈阔的兵马出了临海县城就往北走。

    他没打旗号,也不摆阵。

    只让队伍专挑那些能被远远望见的岗子走。

    走到河边就埋锅造饭。

    烟冒得老高。

    营里有人不解。

    “大人,咱们这是去哪。”

    “哪儿也不去。”沈阔蹲在石头上啃干粮,“走到他们眼皮子底下,再走回来。”

    底下人琢磨了半天,有人先笑出声。

    “大人这是钓倭寇呢。”

    沈阔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都给我记住。见了倭寇别恋战,听号令就撤,谁跑慢了我拿军法办他。”

    倭寇走的是夜路,天不亮就动身,只带干粮轻装快走。

    追了两个时辰,前头的斥候回来报。

    “临海驻军就在前头,队形散,走得慢。”

    佐佐木雄心里一松。

    两脚羊,果然就是两脚羊。

    又追了一刻钟,眼看就要截住。

    探子又跑回来了,脸色不对。

    “临海驻军突然掉头撤回去了。”

    佐佐木雄愣住。

    “怎么撤了。”

    “不知道。”探子喘着气,“先前气势汹汹赶路,如今突然退回去了。”

    佐佐木雄站在道上,茫然。

    鬼木伊三看了半晌,忽然呸了一口,大太刀往地上一顿。

    “沈阔是故意的。出兵是为了牵制我们,让我们无法全力攻堡。”

    他自知打不赢,引我们追来便撤走,叫我们白跑一趟。

    山本贺望着远处那条空道,慢慢道。

    “不是我们无能是沈阔太狡诈。先回海门堡,再议下一步。”

    佐佐木雄胸口一股火撞上来,又压回去。

    连海门堡都攻不下,更别提临海县城。

    “回。”他一脚踹在路边的石头上,“回海门堡。”

    下午申时,倭寇灰头土脸地回到海门堡外,重新驻扎。

    人困马乏,营里的骂声都小了些。

    而这个时候,赵烈的先锋营已经在海上走了两日。

    三十余条快船贴着岛影走,白日藏,夜里行。

    这一日黄昏,最前头的船上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人,前头就是鬼头礁了。”

    两日两夜,船没靠过一次岸。

    士卒吃的是冷干粮,喝的是船上存的淡水,渴得厉害也只敢潦嗓子。

    夜里行船不敢点灯,桨碰到船舱就用布裹上。

    遇见巡海的渔船,绕。

    遇见礁石,绕。

    洪九蹲在船头,把刀鞘上的泥一点点擦掉,回头低声问。

    “大人,靠哪面上。”

    赵烈没答。

    他正盯着礁石后头那几点隐隐的灯火。

    刀在背上。

    海风一阵一阵吹得人睰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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