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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李长庚便来请周云曦前往宗门大殿，此刻，她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站在大殿中央。可此时此刻，面对殿内一众长老弟子，她依旧神色淡然，衣袖微垂，站姿挺拔，硬生生撑出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太上长老气度。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困得眼皮都快打架了。
李长庚却丝毫没有察觉。
“太上长老。”
“昨日，蟹斗寨产业，已经全部接收过来了。”
周云曦眼睛微微一亮。“都送来了？”
“是。”
李长庚连忙点头。“蟹斗寨在附近经营多年，虽然自身底子不算多厚，但占着黑风山一带，倒也积攒了不少产业。”
“如今能查清归属的，都已经收归宗门名下。”说着，他从袖中取出几卷泛黄的契书，恭敬地放到桌案上。
“灵田两百三十七亩，灵药园一处，灵木山场一处。”
“另外，在石溪镇还有一家灵材铺，原本也是蟹斗寨的产业。”
“至于那处下品灵泉……”
李长庚顿了顿。“也已经派人接管，只是那里距离宗门稍远，目前还没有安排人手。”
周云曦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灵田？灵药园？灵木山场？还有一家铺子？
这不就是……资产！固定资产！现金流！
她原本还想着，霜玥宗现在除了几座破山头，什么都没有。
没想到这一趟土匪送上门来，竟然连宗门未来的基本盘送来了。
周云曦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伸手拿起最上面的契书，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
“灵田的位置如何？”
“回太上长老，灵田就在黑风山脚下，地势平坦，附近还有一条小灵渠。”
李长庚解释道：“只是这些年无人精心打理，大半已经荒废。”
周云曦眼睛微眯。可只要把这两百多亩灵田重新开起来……
以后宗门就能自己产灵米、灵药。不用什么都出去买。
而且这才只是开始，灵田可以种东西，灵药园可以炼丹，灵木山场可以提供灵材。
石溪镇的铺子可以对外售卖，这不就慢慢形成了一条宗门自己的产业链了吗？
想到这里，周云曦心里顿时有些激动。
看来……这修仙宗门，好像也不是不能经营嘛。
她正想着，李长庚又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账本。
“除此之外，这是蟹斗寨这几日清点出来的全部物资。”
“老朽连夜誊抄，一笔不敢错漏。”
“还请太上长老过目定夺！”
周云曦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这……是什么？全是鬼画符。密密麻麻的灵纹、符字，还有一堆她完全看不懂的计数符号。
周云曦盯了足足两息，只觉得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这账本……怎么看起来比她上辈子公司财务报表还吓人？
她缓缓抬起头。
李长庚心头顿时一紧，完了。太上长老不说话。这是在审视自己？还是已经发现账目里有什么问题？账目不应该有问题啊？
他额头悄悄冒出一层冷汗，赶紧解释道：“太上长老，这是昨日清点所得的家底。”
说完，他满怀期待地抬起头，这可是霜玥宗如今全部的家底。更是他们接下来能不能活下去的根本。
然而——周云曦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不必给本座看了。”
她抬手，将账本轻轻推了回去。
“你是大长老。”
“账目、分配，由你全权打理便是。”
“本座信得过你。”
李长庚当场愣住，下一刻，他眼眶骤然一热。
太上长老……竟然把这么大一笔家业，全部交给自己？
这是何等的信任！他胸口一阵激荡，正准备表忠心，却见周云曦已经走到了那堆灵石面前。
她随手抓起几块，掂了掂。“这几块，本座拿去山下买些日用之物。”
李长庚：“……”
他低头看了一眼，三块，下品灵石。他的表情逐渐凝固。
李长庚足足愣了好几息。然后，他的眼眶一点一点红了。他懂了。他全懂了。太上长老这是在告诉自己——钱财乃身外之物。
真正重要的，是宗门。甚至，她连这些战利品都不放在眼里。只取三块下品灵石，便足够她日常所用。这是何等的淡泊！这是何等的胸襟！这是何等的……
“太上长老！”李长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您这是何意啊！”
周云曦吓了一跳。
“这些物资本就是您得来的，您怎能只取三块灵石？”
“这不是……”李长庚声音哽咽。“这是要折煞老朽啊！”
周云曦：“……”她看着眼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长庚，陷入了沉默。
我……我就是拿几块灵石去买条换洗的亵裤啊！
这破穿越，连件像样的内搭都没有，我总不能天天穿这一身吧？
你至于吗？可这些话，她当然不能说。于是只能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态，淡淡道：“本座修行之人，不重外物。”
“够用即可。”
“太上长老……”李长庚听完，眼泪直接下来了。“您放心！”
“老朽定不负长老重托！”
“从今日起，老朽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霜玥宗的家底，一分一毫地给长老守好了！”
周云曦：“……”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下一刻，李长庚猛地转过身，对着殿外一群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过来的弟子，声音洪亮：
“你们都听着！”
“太上长老为宗门出生入死，一剑斩杀金丹大圆满！”
“如今面对三千灵石的家底，却只取区区三块下品灵石！”
“还说——够用即可！”
“这是何等的格局！”
“何等的境界！”
殿外一群弟子哭成一片。
“太上长老高风亮节！”
“视灵石如粪土！”
“长老只管安心修炼，我等定当努力修行，绝不让长老再为柴米油盐操心！”
“太上长老竟如此清贫自守……”
“我明白了！”一个弟子猛地抹了一把眼泪。“长老是在考验我们有没有贪心！”
旁边的人顿时泪流满面。“呜呜呜……”
“我以后再也不偷吃食堂的黄金条了！”
“你果然偷吃了！”
“不是！我就是打个比方！”
大殿里顿时乱成一团，周云曦站在中央，手里还捏着那三块下品灵石。她看看跪了一地的弟子，又看看哭得稀里哗啦的李长庚。
沉默良久，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都散了吧。”
“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看她一眼。那目光……崇拜的几乎要发光。
周云曦默默攥紧了手里的三块灵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装大佬，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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