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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往回缩手，却被他紧紧攥住。整颗心又惧又慌，“我……卑职还没准备好……再给卑职一点时间……”
话刚落地，杨公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皇上，容妃娘娘身子不适，太后娘娘……”
不等他说完，周承乾回头凌厉看了他一眼。
杨公公吓一哆嗦，立时闭嘴，又见我衣衫不整，杨公公瞬间心领神会，改口道：“太后娘娘近日夜夜梦魇、寝食难安，意欲启请祭祀祈福，恳请皇上定夺。”
“母后自行决断即可。”
待杨公公退下后，周承乾说，“朕说过遣散后宫，那便会遣散。此事牵扯重大，还需仔细斟酌，从长计议。”
我说，“你那些妃子皆是世家高门，若贸然遣散，等于驳了一众勋贵世家的脸面。如今朝堂尚需各家势力制衡扶持，此事一旦推行，文武百官定然联名劝谏，太后更是第一个拦阻，根本行不通。”
“待朕寻着她们错处。”周承乾微微扬眉，“一个一个处置便是。”
我定定看着他的眼睛，他似乎在很认真与我商讨此事。
我始终想不明白，九五之尊的帝王，为何要为了小小的我，许下这般撼动朝局、牵扯万千的诺言。
以他的权柄与身份，若真想要我承宠，只需一道圣谕，我便别无选择。
何须大费周章，不惜得罪世家、忤逆太后，只为哄我一时欢心。
特别诡异。
可我确实心动了，恍然间又昏了头，任由他牵着手，一同往后殿景和阁走去。
景和阁是帝王独处小憩，临时歇息的内殿，僻静少宫人往来。周承乾常在那里看书，内设软榻、暖帐、熏香，偏温柔私密氛围，适合二人独处。
恰似情投意合的寻常恋人，藏不住满腔热切激情，我任由他火热的吻辗转，任由他肆意缱绻，心底漫开细碎又挠人的渴求，浑身泛起酥麻的痒意，全然沉溺在他汹涌灼热的情意之中。
我无从分辨，心底翻涌的悸动，到底是情窦初开的情意，还是未曾品尝过的欲望禁果，一经触碰，便全线溃堤。
对他指尖的流连如此着迷。
“你怎会这样乖。”周承乾声线低沉蛊惑，带着几分玩味，“以前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哪儿去了。”
我咬唇不吭声，面颊烧得滚烫，湿漉漉的眼眸颤颤打量他。
他素来不带半分温度的眼眸，此刻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情欲悸动。与那个冰冷挑剔，拒人千里之外的周承乾判若两人。
张扬又野性，缱绻又勾人。
视线黏腻得如同缠上细丝，处处透着蛊惑。
男人沦陷于情爱欢愉时，都是这副放纵撩人的模样吗。
那温衍面对裴令仪，是否也会露出这般动情的神色？
我死死攥住衣襟扣钮，牢牢护住身前，不肯让周承乾再近一步。他此刻情潮翻涌，似是收不住了，温热的身躯紧紧缠上来。正当屋内情意缱绻，我快承受不住了……
门外再次传来杨公公的声音，“皇上，太后娘娘突发恶疾，喘不上气来，情形凶险，急召您即刻过去！”
周承乾情欲深重的眼眸刹那间褪去所有燥热，眸光骤然冷锐刺骨。
他深不可测的眼眸盯着我看了会儿，似是不甘心就此罢手。
刹那的犹疑，我便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克制着娇喘，“你快去吧。”
始终低着头看着地面。
看见他起身，龙袍垂落得一丝不苟，龙靴在原地静立须臾，终是迈步朝外走去。
我慌忙扯了扯外袍，正要跟去。
他回身，“你不必同往。”
我猝然止步，视线依旧落在地面上，直等到他的背影走远了，我方才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憋着的一口气才敢大喘出来。
男欢女爱，太吓人了。
大脑无法思考。
浑浑噩噩便被周承乾引导。
停不下来。
我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太师椅起身，若无其事往前殿走去。
也不知太后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
不晓得太后跟周承乾说了什么，周承乾从德仁殿回来，眉头皱死紧，神情平静阴寒。
情绪很不对劲。
我不敢在他眼前晃，亦不想上前触他眉头，便私下寻来杨公公，托他代为向陛下告假。
不等杨公公回话，我自行跑了。
这诺大的皇城，我没什么朋友，满腔闷闷的话语不知找谁说，便去尚服司寻赵毛毛。
不敢贸然现身，待到天黑了，我翻身上屋檐，抱剑躺在琉璃瓦上。
直等听到赵毛毛的声音，我方才翻身向下探去。
赵毛毛在司妆阁听差，平日便是妥善看管一众妃嫔的妆具脂粉。
“毛毛。”瞧着四下无人，我趴在房顶悄声喊道：“毛毛。”
赵毛毛听见我的声音惊喜四处张望，最终在屋顶上看到了我。
我悄声，“你下值了吗？”
她说，“下了。”
“你随我来。”我沿着屋顶向着太和门的方向溜去。
赵毛毛端着妆具，佯装给娘娘们送妆，自然而然跟着我一路行至太和门。
我在四下无人之际，跳下屋檐。若无其事继续向前走，径直来到当年在太和门当差时，苏庭沅托关系为我搞来的偏僻荒废院落。
院落里的枯井被巨石挡着，八成是周承乾命人干的！
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将那巨石给推开，纵身跳了进去。
“知知姐！”赵毛毛大惊，她以为我跳井自杀了。
我说，“下来。”
她听见我的声音，也不管井下是否有洪水猛兽，便盲目追随我而来，纵身跳下。
我精准接住了她。
她咯咯直笑，“果然，知知姐会接住我！”
我抱着她涉水上岸，“这口井是条密道，可以通往宫外，倘若哪日你遇着危险了，便从这里逃。”
毛毛跳下地，左右环顾，“真神奇。”
“你近来，还好吗。”我问。
毛毛气色红润，“可好了，那位苏侍卫为我上下打点妥帖，司妆阁的女官都很关照我，说我是兵部尚书的远亲，人人敬我三分。”
我心中对苏庭沅的感激又多了一份。我说，“毛毛，我心里堵得慌，你能帮我拿拿主意吗。”
她牵着我的手坐下，“知知姐，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红了脸，犹豫许久，低声，“我跟周承乾好上了。”
“周承乾是谁。”赵毛毛惊喜又疑惑。
赵毛毛虽入宫许久，却未有机会见过皇帝，亦不晓得皇帝真名，毕竟宫中无人敢直呼皇上名讳。
我说，“就是南楚抓我们的那个。”
“长得最好看，最有气度的那个？”
“对！”
“我那会儿就看出他喜欢你。”赵毛毛喜道：“他看你的眼神，像是饿狼盯猎物似的。”
我苦恼地揉着头发，“怎么办啊。”
“能与这般出众的郎君两情相悦，为何要苦恼呢。”毛毛疑惑。
我犹豫再三，蹙眉道：“他是……是……”
“是什么？”
我郑重看着毛毛，“他是北秦皇帝。”
毛毛摸了摸我的头，“知知姐，你是不是最近小人书看多了……还在幻梦呢。”
我严肃，“他真是北秦皇帝！”
“真的假的？”赵毛毛神情疑惑看着我，确认我没说假话，她才后知后觉，万分震惊地大大“啊”了一声。
“北北北北北北秦皇皇皇什么……”
“皇帝……”
“皇帝老儿！！！那么年轻！！！！！”赵毛毛一蹦三丈高，“还长那么好看？！！！”
我蹙眉看她，“声音小点。”
她双唇激动颤抖，半晌说不出来，铜铃般的大眼睛瞪着我。
“你不晓得皇帝年轻吗？”
“司司司妆阁不不不不不不允许私下议论天家，女官们从未提及皇皇皇皇皇帝年纪……我听到最多的便是太太太太太太太妃和嫔妃的妆容偏好……简直闻闻闻闻闻闻所未闻……”
听及太妃和嫔妃字眼，我又苦恼地抱住头，胡乱揉着头发，“我快烦死了。”
“跟跟跟……”赵毛毛从震惊中晃过神，用力打了一巴掌嘴，纠正结巴。
“跟皇帝相好……知知姐……你胆子真大……”赵毛毛惊讶动容看着我，“我想都不敢想的事……”
“你也这么认为吗。”我几乎带着哭腔，“果然跟他好上了，不是什么好事。”
“知知姐，你喜欢他吗。”
我烦闷的抱着头，“我不知道。”
“你会想他吗。”
“不晓得啊。”
我什么都不晓得，脑子乱极了。我简直疯了，跟皇帝相好……
赵毛毛半天没吭声，隔了许久才压低声音道：“他后宫里的妃嫔我远远都瞧过，各有姿色，貌美无双。听女官们说，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个容妃，听闻是梁国公主，最是难缠不好惹。”
一提这个，我就来气。
那个女人居然还是一国公主……
赵毛毛轻声望着我：“知知姐，你心中所求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若当真伴在帝王身侧，又怎会有这般纯粹相守？”
我晓得。
可是……
我快哭了，看着毛毛，“毛毛，我们逃吧！”
若是继续留在宫中！我根本逃不掉！周承乾简直是妖孽！总是勾引我！我耳根子又软！没经历过男欢女爱！太容易昏头了！
赵毛毛一把牵起我的手，坚定望着我，“走！”
我下定了决心！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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