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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王芳芳本是顺产，产后第三天就可以办理出院。可亲眼见到张翠花这番遭遇，
她心里发怵。
硬是在医院住满了七天才打算走。
原来，张翠花本就身体亏虚，没有奶水喂儿子。
可张二牛家里又十分抠门，舍不得花钱买鸡买肉，给张翠花炖汤催奶。
“她婆婆压根不顾她的身子，直接煮了米酒鸡蛋汤给她喝，还说这法子催奶最管用。”
“张翠花就把这鸡蛋汤当水似地喝，一个劲地吃鸡蛋，全然把医生的叮嘱抛在了脑后。”
王芳芳生完孩子的时候，医生就特意叮嘱过，不能沾酒。
说酒精有活血的作用，极易引发产后大出血。
张翠花都生过三个孩子了。
王芳芳不信她一点都不清楚这些。
分明就是没把医生的嘱咐放在心上。
苏清禾：“那她喝了，真来奶了？”
她挺好奇这个的。
王芳芳点头：“当晚倒是真催出奶水来了。”
张翠花有奶水喂儿子，高兴极了。
还过来嘲讽王芳芳，她现在有奶水，不稀罕她来喂自己儿子。
王芳芳白眼都翻上天了。
“可也就是那天夜里，她突然就大出血。”
王芳芳说着，脸上浮起几分愤懑，朝一旁酣睡的张二牛瞥了一眼。
“他睡得跟死过去一般，张翠花疼得哼哼唧唧呼救，他愣是一点都没听见。”
“还是我家志刚最先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叫醒张二牛，又跑去喊的医生。”
王芳芳顿了顿，心有余悸地对苏清禾说道：
“你是没瞧见那场面，张翠花床上的被褥全都被血浸透了，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
苏清禾表情一言难尽，
看着睡得跟头猪的张二牛。
这种男人有媳妇，也是个奇迹。
苏清禾不忍心问：“那张翠花现在是什么情况？”
“修养呗，严重透支身体，以后都不能生了。”
“每天需要吸氧，还得打营养针，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花钱买奶粉。”
王芳芳鄙视看了眼张二牛。
那天听见医生报出治疗费用。
张二牛当场大吵大嚷，
吵着要给张翠花办理出院。
全然不顾枕边人的性命安危。
后来还是医生实在看不过去，厉声警告张二牛，若是现在就让张翠花出院，人很快就保不住。
到时候医院会按谋杀上报，他这才消停，不再吵着要办出院。
苏清禾走过去，瞧了瞧昏睡的张翠花，叹了口气。
就为了生个儿子，连性命都敢豁出去，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盘算的。
儿子过得再好，终究不如自己好好活着要紧。
旁边的张二牛醒来，瞧见苏清禾在看自己媳妇。
他脸上先是一片茫然，转瞬之间，心底那点小算盘又开始打转。
“唉！我媳妇命苦啊，跟着我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如今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我看着心里就难受。”
张二牛压低嗓音，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抬手还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苏清禾接了他的话，暗想着他在打什么主意。
张二牛瞥了苏清禾一眼，脸上堆出一副凄苦神色：
“没想到您还记挂着我媳妇，我得替她多谢，劳烦您过来看望她。”
王芳芳眉头一皱，把怀里的闺女递给赵志刚，迈步走上前。
“张二牛，你想干什么？”王芳芳神色警惕。
张二牛见苏清禾没有搭话，自顾自接着卖惨。
“我听说你是团长夫人，又能住上特级单人病房，想来家里条件很好。”
他厚着脸皮开口：
“你可怜可怜我们这穷苦人家，捐点钱给我们吧，也不多要，就一百块。”
“我上头要养两位老人，底下还要拉扯好几个孩子，小儿子尚且嗷嗷待哺，如今我媳妇又病倒住院。”
张二牛还把自己说感动了，眼泪还掉了两滴。
“看在咱们曾经同住一间病房、同一天生孩子的情分上，行行好接济接济我们吧。”
王芳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就没见过如此恬不知耻的人。
苏清禾好笑。
这是强迫她捐钱吗？
“我为什么要给你钱？一开口就是一百块。”
张二牛理不直气也壮：
“你们家里有钱啊！”
“一百块钱，对你们宽裕的人家，这都是小钱。”
“拿出来接济我们一点，你们想来也不会在意，而且也算是给你儿子积德。”
“我呸！”王芳芳朝地面啐了一口吐沫：
“不要脸，你这跟扒人口袋抢钱有什么区别！”
张二牛呵斥：“这关你什么事，赶紧滚，信不信……”
“嗯？”赵志刚发出警告。
张二牛的气势顿时瘪下去。
苏清禾懒得同张二牛多费口舌，转头对王芳芳说道：
“我们走吧，往后有机会再联系。”
说完便打算离开病房。
可张二牛哪里肯放过眼前金疙瘩。
“团长夫人，我的钱，你还没说什么时候给我钱。”
苏清禾满心嫌恶地打量着张二牛：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好糊弄的？”
“我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给你钱？”
“你口口声声说我有钱，那部队首长家里有钱，银行里也有钱，你怎么不去找他们要？”
她气得浑身发颤。
指着张二牛的鼻子，劈头盖脸斥责起来：
“爹娘老婆孩子你全都养不活，舍不得花钱给媳妇补身子，逼得她拿命去催奶，你算什么男子汉！干脆找块石头碰死算了！”
“你活着就是糟践粮食，白白占着口粮！”
张二牛被骂懵了。
他没料到，外表柔柔弱弱的苏清禾，
真发起火来，
骂起人竟比巷口唠嗑的大妈还要厉害泼辣。
苏清禾叉着腰，继续对张二牛口吐芬芳：
“你那几个孩子投胎到你家，真是倒了血霉，摊上你这么个当爹的。”
“我劝你，趁小儿子还小不懂事，趁早送人，找户厚道人家收养，也算你积点德行。”
她骂得口干舌燥，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心里懊悔。
出门竟没带上水杯。
就在这时。
一只熟悉的铝壳保温杯递到了她的眼前。
“喝口水。”
苏清禾顺着杯子抬眼望去，来人竟是薛景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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